“三年前……你偷过谁的面包?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混着七八种不同的语调,在装甲车内外炸开。
驾驶座的黑狼士兵突然捂住脑袋,枪管砸在方向盘上:“是王阿婆的!她跪在雪地里求我还……”另一个举枪的士兵膝盖一软,哭腔里带着哭嚎:“我杀了我哥!他不肯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给我……”
“老钱!”刀疤强的嘶吼被风声撕碎。
陈昭看见车底滚出个皱巴巴的纸条,是老钱藏在油箱里的,被狂风掀开后露出歪歪扭扭的字迹:“药剂含人脑提取物!”
“昭哥!”苏绾突然拽他趴下。
子弹擦着他后颈飞过,在车窗上凿出蛛网般的裂痕,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金属碎屑的味道。
陈昭抬头时,正看见瘸子李撞破后车门冲进来,工兵铲带起的风刮得他眼睛生疼——那把铲子结结实实地插进了刀疤强后心。
“北冥有鱼……”瘸子李的笑声像破风箱,“记得痛吗?你把我腿打断时,我求你给口水解渴,你说‘瘸子不配活’!”
陈昭突然喘不上气。
系统提示音像重锤砸在他太阳穴:“遗忘场景:埋葬父母的雪夜。”
记忆的碎片在他脑子里簌簌掉落。
他记得那天雪很大,父亲把他推进地窖时说“昭昭,活着”,母亲往他怀里塞了半块面包,可具体的雪粒落在哪根睫毛上,母亲的手是凉还是暖,突然全成了模糊的影子。
“痛快!”墨痕的笑声在他耳畔炸响,“你终于懂什么叫‘相忘’!”
装甲车再次颠簸时,陈昭看见车窗外涌来一片人潮。
那些穿着破棉袄、举着生锈铁棍的流民喊着“联盟必胜”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——是陆沉的人用粮食和安全屋名额煽动起来的。
苏绾的狙击枪突然抵住他肩膀,冰冷的枪口贴着他的锁骨,隐约传来她手指的颤抖。
她的枪口结着薄霜,是精神力失控的征兆。
她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发抖,声音却比霜还冷:“别碰我。下次用枷锁……我会忘记你的名字。”
陈昭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
他想抓住她的手,可指尖刚碰到她作战服的衣角,就听见远处传来布料翻涌的声音。
他抬头望去,穿黑袍的薇拉出现在流民队伍后方,怀里捧着个发光的金色药剂罐,罐身上的纹路和他胸口的碑文隐隐呼应。
“停车!”苏绾突然吼道。
司机猛打方向盘,装甲车在碎石路上划出刺耳的弧线。
陈昭最后看了眼薇拉的方向,那罐金色液体在她怀里晃了晃,有几滴溅在地上,被阳光一照,竟泛出和他碑文一样的暖黄。
“抓紧!”苏绾扣住他的腰,把他往车厢深处拽。
陈昭的后背撞在弹药箱上,却听见自己心跳声里混着系统的嗡鸣:“检测到外来能量波动……建议立即撤离。”
而薇拉的声音随着风飘进来,轻得像句咒语:“以疯子之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