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耀的狂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突然捂住脸，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：“我女儿…小甜在北区安全屋等我…她说要吃我烤的红薯干…我骗她去采野果，结果…结果兽潮来了…”
观众席爆发哄笑，混杂着嘈杂的人声和唾沫星子。
有人扔出烂菜叶，砸在雷耀头上，腥臭味扑鼻而来：“疯子！雷家小妹早被变异狼啃光了，你当老子没见过？”
“是真的！”铁牛突然跳上旁边的石墩，声如洪钟，“三年前我在北区拾荒，亲眼见雷家那丫头被兽潮围住！雷耀抱着块烤红薯追出去，最后是被民兵拖回来的，手里还攥着半块焦黑的红薯皮！”
哄笑声渐弱，空气中多了一丝沉重的沉默。
陈昭感觉有滚烫的东西顺着鼻腔流下来——是鼻血，带着咸腥味滴落在地上。
他能清晰“看”到雷耀的记忆在脑子里炸开：暴雨夜的泥路上，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举着破碗喊“爹”，雷耀手里的红薯还冒着热气；三天后他在废墟里扒拉，指甲缝全是血，只找到半只沾着碎花布的小鞋……
“够了！”雷耀突然暴喝，声音嘶哑而破碎。
他脖颈的血纹瞬间爬满整张脸，像无数条紫色的小蛇在皮肤下扭曲。
被陈昭钉住的手掌猛地发力，竟生生将断刀从陈昭手背拔了出来！
陈昭踉跄后退，手背的伤口翻着红肉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袭来。
他刚想捂伤口，突然发现自己记不清苏绾教他格斗时的动作了——那是三天前的事，她压着他的手腕说“出拳要送胯”，现在回忆里只剩一片模糊的影子。
“系统提示：检测到记忆侵蚀，当前遗忘场景：苏绾教主角格斗的场景。”
冷汗顺着陈昭后颈往下淌，带着凉意滑进衣领。
他抬头时，正看见雷耀举着锯齿刀，刀尖对准苏绾心脏。
苏绾的断刀只剩半截，根本挡不住这致命一击。
“苏绾！”
陈昭扑过去的瞬间，雷耀的勋章突然炸开。
金属碎片四溅，内侧刻着的小字在夕阳下泛着冷光：“血荆盟·陆沉亲授”。
“北边围墙在塌！”铁牛的吼声从观众席传来，混着远处装甲车的引擎轰鸣与碎石滚落的闷响——那是安全屋的北墙，原本由三队民兵守着。
苏绾用断刀格挡住雷耀的攻击，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，火光中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。
陈昭看见她左肩的旧伤渗出血来，把迷彩服染成了暗红色，血腥味再次涌入鼻腔。
雷耀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，他盯着苏绾染血的肩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：“苏队…我疼，疼得想杀了自己…”
锯齿刀的刀尖微微下垂。
陈昭的太阳穴又开始刺痛，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：“记忆枷锁超载警告——”
雷耀的手突然一抖。
锯齿刀的方向诡异地偏转了两寸，原本该刺进苏绾心脏的刀尖，此刻正抵在他自己喉结下方。
他抬头看向陈昭，瞳孔里的血纹正在消退：“昭兄弟…帮我埋尸，成吗？我想…想离小甜近些…”
陈昭还没来得及回答，雷耀的手腕突然发力。
金属入肉的闷响里，鲜血溅在苏绾脸上，顺着她的下颌滴在地上，和陈昭手背的血混在一起，在夕阳下红得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