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点,两人到了陈伟强家的巷子口。
沈霖将蓝布围裙往腰间紧了紧,柏木蒸笼的提手硌着掌心,范统抱着瓦罐跟在身后,罐口的布角被热风掀起,露出里面暗褐色的卤料包。
“老沈,你说强哥住的这地儿咋这么偏,他这些年应该也不少挣吧?”
范统的皮鞋踩过积水,溅起的泥点爬上裤腿。
“去年我来过这片区,听说以前是国营酒厂的职工楼,后来厂子黄了,住这儿的不是老头就是租户。”
沈霖没搭话,目光落在巷子尽头那栋红砖楼。
那栋楼墙上钉着块褪色的木牌,“罗汉路33号”的漆色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“酒厂家属院”的旧痕。
三楼右数第二间的窗户开着,竹帘被风吹得掀起一角,隐约可见窗台上的仙人掌。
叩门声惊飞了窗沿的麻雀,沈霖的指尖触到门板上的铁环,凉得沁人。
这扇门该是刷过红漆的,如今却斑驳得像块风干的腊肉。
门内传来拖沓的脚步声,接着是铁链滑动的轻响,陈伟强的脸从门缝里挤出来,胡茬剃得发青,却掩不住眼下的青黑,像被人揍了两拳的熊猫眼。
“小霖,你们来了?快进来吧,空调开了半小时,屋里还跟蒸笼似的。”
他拽着沈霖的手腕往屋里扯,力道大得让范统踉跄半步,瓦罐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。
“三点钟有辆冷链车进食材市场,我让人盯着呢,这会儿安全。”
强哥这屋子呈狭长的L型,外间摆着张折叠桌,桌上摊着各种瓶瓶罐罐。
装着白色粉末的玻璃罐、贴着“工业级”标签的塑料袋,还有几袋拆开的卤料包,八角与桂皮的香气里混着股若有若无的碱味。
“强哥,复赛完以后,这几天你在弄啥呢?整这么一大堆。”
范统忍不住皱眉,抱着瓦罐凑上去看了看,瓦罐差点从怀里滑出去。
“范统!可别碰那些玩意儿。”
陈伟强关上窗,将竹帘重新拉严。
“左边那袋是我今早从‘熟人’那儿弄来的‘加料卤料’,掺了烧碱的。”
他拉开抽屉,掏出个透明培养皿,里面躺着半截注射器。
“这是在复赛场地后厨捡的,针头里的残留液体......你们闻闻。”
沈霖凑近嗅了嗅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种混合着肉蔻香的酸腐味,和复赛时老卤发酸的味道如出一辙。
“这是...”
范统的喉结上下滚动,后知后觉地退到窗边。
不小心碰翻了窗台上的搪瓷缸,哗啦一声,里面的茶叶渣洒了满地。
“额,抱歉,强哥。我刚刚走神了。”
范统抱歉的看着陈伟强。
“复赛的时候,你们的老卤被人做了手脚。”
陈伟强从冰箱里拿出三罐冰镇汽水,拉环声像子弹上膛。
“我事后查了监控,初赛时你们的黄冰糖被人破坏,而复赛当天有人摸进后厨,在老卤罐附近晃了三分十七秒。”
他拧开汽水灌了两口,喉结滚动时,锁骨下方的新月形疤痕跟着起伏。
“那孙子戴着手套,监控拍不清脸,但走路姿势......和疤脸男一模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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