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伟强的声音突然在耳麦里响起,带着特有的冷静,“三小时前植入,现在该融化了。”
沈霖的手悬在半空,菜刀与鱼腹之间隔着0.1厘米的空气。
他抬头望向观众席,范统的棒球帽檐压得极低,微型摄像头的红光像只警惕的猫眼,正对着刘建军助手口袋里的塑料瓶。
那瓶子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里面的白色粉末如同休眠的火山灰。
“老沈,小心!”
范统的低吼通过蓝牙耳机刺进耳膜。
沈霖本能侧身,一盆生水泼在燃气灶上,蓝色火焰瞬间窜起半米高,灶台上的调味罐噼里啪啦炸裂。
“让你躲过去了,呵呵。”
正是复赛时毁掉他老卤的伎俩!
刘建军嘴角扯出狠戾的笑,手里的铜勺还滴着水珠,勺柄上“刘记私厨”的刻字被磨得发亮,像块淬了毒的令牌。
“刘建军?呵,等着吧,比赛结束后,就是你们结束的时候。”
沈霖弯腰捡起被水浸湿的菜谱,泛黄纸页上“清蒸需用雪山融水”的批注被晕开墨痕,却反而更醒目。
他掀开备用水箱木盖,刺骨的冰水裹着几片新鲜柏木叶倾泻而下,江团鱼在冰水中猛地打了个挺,鳞片竟泛起珍珠母贝般的虹彩。
当刘建军的鱼还在掺了生水的浊水里翻白时,沈霖已经用竹刀刮净鱼鳞,鱼腹里塞进姜片、葱段,还有一小撮磨碎的柏木粉——这是奶奶改良的去腥秘方。
“柏木气能镇住江底的邪”。
蒸箱门合上的瞬间,沈霖往底部凹槽滴了三滴检测剂。
白雾升腾时,他仿佛看见那些淡紫色的液体化作千万只透明的手,顺着通风管道攀爬而上,去封堵某个见不得光的阴谋。
老卤在陶锅里咕嘟作响,沈霖用长筷轻轻搅动,突然触到硬物。
捞出来竟是把碎玻璃般的晶体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和昨天陈伟强试管里的“速溶型工业碱”一模一样!
他抬眼看向评委席,秦老会长正对着刘建军的肘子频频点头,红汗巾被攥得变了形,指节泛白如霜。
“秦老会长闻的不是香味,是当年的噩梦。”
陈伟强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。
沈霖突然想起档案里的记载:1995年那场黑幕,罪证正是掺了桐木粉的熏料,而刘建军此刻的肘子酱汁,红得像凝固的血,甜得发苦,正是化学添加剂过量的征兆。
他果断掀开另一个陶罐,里面是陈伟强连夜熬制的中和剂,琥珀色液体晃起来像晃着一罐子秋日阳光。
肘子在新卤里沉浮三次,猪皮渐渐变得通透如冻,油脂与柏木香缠绵交融,咕嘟声都带着韵律,像爷爷当年哼的川江号子。
刘建军那边却传来焦糊味——他为了掩盖碱味,竟往锅里倒了半瓶蜂蜜,肘子皮皲裂得像干涸的河床,酱汁结块黏在锅边,像团化不开的乌云。
(活动时间:5月31日到6月2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