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到了周六这天,之前郭忠打电话和沈霖约好今天要见面聊聊满月酒的事情。
所以一大早,范统就来找沈霖,准备前往郭忠家。
范统跨上摩托车,后座的竹筐里晃悠着两坛刚灌好的江城米酒。
这是他和沈霖给郭忠准备的见面礼。
“老沈,快点儿!郭忠昨儿打电话说,他婆娘今儿一早就在灶房忙活了,说是要给咱露一手江城‘烘蛋’!”
沈霖揣上笔记本,里面记着前几天和文旅局小陈聊到的“乡村体验项目”初步方案,想着顺道和郭忠商量下,看满月酒席能不能作为试点场景。
摩托车突突地驶离村子,江风裹挟着稻田的清香扑面而来,路边的向日葵朝着太阳扬起金灿灿的脸。
“你说郭忠那表舅,咋就选了个农历八月初八办满月酒?”
沈霖扯着嗓子问。
“听说江城农村摆酒讲究日子,是不是有啥说法?”
范统拧了把油门,笑道:“嗨,我问过郭忠了!他表舅说,‘八’谐音‘发’,又是秋收前头,粮食富足,摆酒图个‘丰收添丁’的双喜。对了,他家娃小名儿叫‘穗穗’,跟稻穗一个意思,你说巧不巧?”
两人说话间,摩托车已拐进一片青瓦白墙的村落,几棵老黄葛树像撑开的巨伞,树下三三两两的乡亲正围坐着择菜,竹编簸箕里的青椒、茄子堆成小山。
“欸!范统、沈霖来咯!”
郭忠系着围裙从堂屋迎出来,脸上沾着点面粉,活像个京剧里的丑角。
他身后的堂屋中央,一张圆木桌上已摆开几样凉菜:红油拌的折耳根、切成薄片的卤猪头肉、撒着白芝麻的凉拌鸡。
郭忠的妻子王秀从灶房探出头,手里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烘蛋。
“快坐快坐!菜马上就齐,先喝口茶歇歇!”
沈霖刚坐下,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豆瓣香。
只见灶房门口支着口大铁锅,锅里的红烧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糖色炒得红亮,肥瘦相间的肉块裹着酱汁,看得人直咽口水。
“嫂子,这红烧肉看着就地道!”
沈霖忍不住赞叹。
王秀擦了擦手,笑道:“这算啥!等下还有我家祖传的‘头碗’,里头塞了糯米、腊肉、香菇,蒸得软糯入味,是江城坝坝宴的‘硬菜担当’!”
范统早就按捺不住,抓起一块卤猪头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郭忠,咱今儿来,一是蹭饭,二是正经事,你表舅家的满月酒,打算咋操办?我们想听听江城农村的老规矩,说不定能跟咱那文创项目结合起来。”
郭忠给两人斟上米酒,正色道:“要说这满月酒,讲究可多了。我表舅家是地道的江城农村人,肯定要摆‘九大碗’,再请个你们的乡厨团队来操持。你看我这院子,到时候得搭个大棚,乡亲们都来帮忙,端盘儿的、烧火的、洗碗的,热闹得很!”
“九大碗?是不是跟咱平时说的‘三蒸九扣’差不多?”
沈霖翻开笔记本,准备记录。
郭忠点点头,掰着手指头数:“对头!头一碗肯定是‘头碗’,象征‘开席大吉’;第二碗是‘红烧肉’,肥而不腻,寓意‘日子红火’;第三碗是‘扣肉’,底下垫着梅干菜,咸香开胃;第四碗是‘酥肉’,现炸的,外酥里嫩;第五碗是‘坨子肉’,用糯米裹着肉馅儿,蒸得入口即化;第六碗是‘蒸鱼’,年年有余;第七碗是‘凉拌鸡’,麻辣鲜香;第八碗是‘蹄髈汤’,蹄髈炖得脱骨,汤里撒点葱花;第九碗是‘甜烧白’,夹沙肉配着糯米,甜滋滋的收尾。”
王秀端来一盘刚出锅的酥肉,热气腾腾地说。
“还有个讲究,每碗菜上桌都有说辞。比如上‘头碗’的时候,掌勺的师傅会喊:‘头碗上桌,喜气洋洋!’乡亲们就会跟着喝彩。另外,产妇娘家要送‘祝米’,一般是红糖、鸡蛋、小孩的衣服,还要染红鸡蛋,分给来吃酒的人,寓意‘红红火火,长命百岁’。”
范统听得眼睛发亮:“哎!这红鸡蛋有说法啊!咱能不能做一批刻着‘穗穗满月’的小陶蛋,代替传统红鸡蛋当回礼?再把奶奶锔的小瓦罐装上芝麻花生酱,给来吃酒的客人当伴手礼,既有新意,又宣传了咱的手艺!”
“这主意好!还可以在酒席现场摆个文创摊位,展示船舵盖茶罐、蜂窝釉笔洗,让乡亲们看看传统工艺能做成啥样。”
沈霖点头赞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