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郭忠的表舅,一位皮肤黝黑、笑容憨厚的中年汉子。
提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鲫鱼走进来。
“郭忠,我把鱼送来了!”
他看见沈霖和范统,热情地打招呼。
“这两位就是搞视频的小伙子吧?我在美音上看过你们拍的奶奶锔瓷,拍得真好!”
“表舅您好!我们正跟郭忠商量您家穗穗的满月酒呢,想听听您对酒席有没有啥特别的想法?”
沈霖连忙起身握手。
表舅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想法没啥,就想办得热闹、体面,让乡亲们吃好喝好。就是有个愁事,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,村里能帮忙摆席的人手越来越少,掌勺的老厨师也难找。”
范统一拍大腿:“这好办!我们可以发动村里的年轻人来帮忙,就当是参与乡村体验项目的实训。奶奶和李大爷也可以来现场,给大家展示锔瓷和打铁,顺便教小朋友用陶片拼‘江鱼戏水’的摆件,这样既解决了人手问题,又能让酒席更有特色。”
表舅听得连连点头,眼里闪过惊喜。
“这可太好了!那就拜托你们了!”
王秀在一旁插话:“还有酒席的桌子板凳、碗筷盘子,都得提前准备。我记得村里仓库还有些老八仙桌,就是桌面有点破,要不你们帮着用枣木片修补一下,再刻上‘穗穗满月’的字样,既实用又有纪念意义?”
沈霖立刻记下。
“这个点子太棒了!修补老物件正好契合我们‘留住乡愁’的理念,到时候还能拍进视频里,让更多人看到传统工艺的魅力。”
不知不觉,夕阳西下,金色的余晖洒在郭忠家的院子里。
灶房里的师傅开始准备最后一道“甜烧白”,糯米的甜香混着猪油的醇厚,在空气里弥漫开来。
“嫂子的手艺绝了,这顿吃得比城里馆子还过瘾!”
范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打了个满足的饱嗝。
沈霖合上笔记本,里面已经密密麻麻记满了关于满月酒席的细节:
从九大碗的菜谱到回礼陶蛋的设计,从乡亲分工到文创摊位的布置。
他看向郭忠和表舅:“那咱们就这么定了?下月初八,我们提前三天来帮忙,把场地布置好,再跟掌勺师傅对接下菜品展示的细节。”
表舅激动地握住沈霖的手。
“太感谢你们了!这下我心里就有底了!”
离开郭忠家时,摩托车的后座多了一兜王秀硬塞的江城黄粑。
范统拧动油门,回头喊道:
“表舅,别忘了让嫂子把‘头碗’的秘方写给我们,到时候我们做成文创卡片,随陶罐一起送!”
夜色渐浓,远处的稻田里传来阵阵蛙鸣,沈霖看着天边的星星。
就像奶奶锔瓷罐里的酒香,越陈越醇,越传越远。
“范统,”沈霖忽然说,“你说等穗穗长大了,看到这场用陶罐和老手艺办的满月酒,会是啥感觉?”
范统笑了笑,声音被风吹得飘远:“那肯定觉得,他的满月酒,比谁的都‘带劲儿’!”
摩托车的灯光划破夜空,驶向柏树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