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赶紧接了小半桶水。
提着这小半桶水,杨建军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有些发酸。这身体,实在是太虚弱了。
回到小屋,他把门从里面插好。
看着那点可怜的柴火和那小半桶冰冷的水,杨建军犯了愁。
柴火太少,根本不足以把水烧开,甚至可能连锅都烧不热。
而且,他还没有火柴。
原主记忆里,火柴也是紧俏货,平时都省着用。他翻遍了小屋的各个角落,也没找到火柴的影子。
这可真是雪上加霜。
杨建军坐在冰冷的炕沿上,感到一阵阵的发冷。肚子里的饥饿感也越来越强烈。
他突然想起了什么,眼睛一亮。
原主的记忆中,好像提到过,轧钢厂的工人宿舍区那边,有时候会有工人私下里卖一些紧缺的生活用品,比如火柴、肥皂之类的。当然,价格会比供销社贵一些,而且也是可遇不可求。
但现在,这似乎是他唯一的希望了。
只是,去轧钢厂,对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,是一个不小的挑战。
从这里到轧钢厂,走路的话,至少也要半个多小时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那点钱。如果能买到火柴,再想办法弄点吃的……
他咬了咬牙。
拼了!
总不能坐在这里活活饿死、冻死。
打定主意,杨建军开始做准备。
他把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衣又裹紧了一些,找到一顶同样破旧的棉帽子戴上,又找出一双露了脚趾的棉手套。
虽然简陋,但有总比没有强。
他把那几张粮票和钱小心地放进棉衣的内袋里,贴身藏好。
最后,他看了一眼这个家徒四壁的小屋,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外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,生疼。
杨建军缩了缩脖子,辨认了一下方向,朝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步伐有些虚浮,每走一步都感觉有些吃力。但他咬着牙坚持着。
求生的意志,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他必须尽快赶到轧钢厂,那里,或许有他的一线生机。
一月的京城,天寒地冻。
街道上行人稀少,偶尔有几个,也都穿着厚厚的棉衣,缩着脖子,行色匆匆。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,枝桠上挂着些许残雪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杨建军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积雪未完全融化的路上,刺骨的寒风不断地灌进他的领口袖口,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冰窖。
他已经走了快二十分钟了,体力消耗得非常快,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很快又被寒风吹得冰凉。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,每抬起一次都异常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