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雾裹着腥气漫过沙滩时,老猎人的猎靴将贝壳踩得嘎吱作响。
他回头看了眼身后五个攥着鱼叉的年轻人,其中两个的手在发抖——毕竟三天前他们还在晒渔网,如今却要划着漏风的木船往海兽巢穴钻。
“怕啥?”老猎人故意把枪管敲得叮当响,松油浸过的布条在月光下泛着黏腻的光,“那畜生再凶,能比当年我在无风带遇到的锯齿鲨狠?”
年轻人里最壮的阿牛抹了把冷汗:“可...可听说那东西比近海之王还大...”
“所以才要探清楚。”老猎人压低声音,船桨在水面划出细碎的波纹,“你们看这海水,”他蹲下身,指尖沾了点泛着诡异紫斑的浪花,“前两天还清得能看见珊瑚,现在全是这鬼东西。”他突然把沾着紫斑的手凑到鼻前,瞳孔猛地一缩,“是血!”
船尾的二柱打了个寒颤,木桨“扑通”掉进水里。
老猎人刚要骂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啸。
所有人心头一紧,阿牛的鱼叉“当啷”落地——海平线的雾墙里,浮出两盏红灯笼似的东西,比月亮还低,比火把还红。
“往礁石群里钻!”老猎人抄起猎枪,枪管上的松油布条腾地窜起幽蓝火苗,“用船底的藤网裹住船身,那畜生皮厚,专挑眼睛和鳃下打!”
木船撞进礁石堆的瞬间,海雾里传来轰然巨响。
老猎人回头的刹那,看见一道黑影掠过船尾,带起的浪头掀翻了半块礁石——那是条至少二十米长的海兽,浑身覆盖着暗紫色鳞片,脖颈处的倒刺像生锈的刀剑,尾鳍扫过水面时,竟在月光下泛出金属般的冷光。
“走!”老猎人踹了阿牛后背一脚,“回村!”
当老猎人带着浑身湿透的小队冲进村口时,李小飞正蹲在篝火旁给小莉绑护腕。
“小飞哥!”阿牛踉跄着扑过来,沾着海水的手抓住他衣角,“那畜生...那畜生脖子上有刀疤!跟村东头老渔民说的,二十年前屠了风车村的铁鳞兽一模一样!”
他按住阿牛肩膀,能摸到年轻人剧烈的心跳:“别着急,描述一下大体情况。”
“比近海之王大两圈!”老猎人把猎枪往地上一杵,枪管还在往下滴海水,“皮厚得离谱,我拿烧红的子弹打它鳃下,就冒点火星子。”
他抹了把脸上的水,“它眼睛是软的!刚才擦着我船尾过的时候,我看见眼珠子是鼓出来的,像两颗紫葡萄。”
宁清不知何时站到了旁边,手里的药箱压得她肩膀微沉。
她翻开随身的兽类笔记,指尖停在铁鳞兽那页:“记载说这种海兽怕火,但皮甲下有层分泌酸液的腺体,被划伤会溃烂。”她抬头看向李小飞,眼底映着篝火的光,“我让人把所有火把浸了石灰水,药箱里备了碱粉。”
“好。”李小飞站起身,月光照得他眉骨投下阴影,“今晚海兽肯定来。”他指向村外那片椰林,“阿牛带五个人在林子里埋地刺,二柱带三个去海边堆火墙——火要大,要密,把它往晒盐场引。”他又看向老猎人,“您守在晒盐场北边,等它踩中陷阱就打眼睛。”
小莉拽了拽他裤脚,贝壳项链在她颈间晃:“小飞哥,我能...能帮宁清姐递药吗?”
“当然。”李小飞蹲下来,替她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,“但要是看见火光变绿,立刻往村公所跑,那里最结实。”
夜深了。
李小飞站在村口的瞭望台上,能量源的灼痛已经蔓延到胸口。
他望着东边的海平线,那里的雾正在翻涌,像有座小山在水下缓缓移动。
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宁清递来个布包:“抹在手上,防酸液。”
布包里的药膏带着刺鼻的草药味,李小飞抹了两把,抬头正撞进她的眼睛。
她的睫毛上沾着夜露,声音轻得像海风: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他应了声,转身时把布包塞进她手里,“你更要小心。”
海雾突然被撕开道口子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对红灯笼似的眼睛,接着是翻涌的紫鳞,最后是尾鳍拍击水面激起的十丈浪。
铁鳞兽的嘶吼震得椰树簌簌落果,小莉的尖叫混在其中:“小飞哥!
它过来了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