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可可亚西村的木屋顶染成血红色时,李小飞拽着宁清的手腕冲进村尾那间废弃的猎人木屋。
他背抵着门,耳尖还在嗡嗡响——刚才跑过教堂时,卡洛斯的子弹擦着他后颈飞过,在砖墙上凿出个焦黑的洞。
“文件。”他声音发哑,额角的汗滴进衣领。
宁清已经蹲在土灶前,用火镰引燃了干茅草,泛黄的纸页在跳动的火光里一张张展开。
她的指尖沾着血——是刚才躲避子弹时撞在石墙上蹭破的,此刻正随着文件内容的翻动微微发抖。
“这是阿龙海贼团近半年的物资清单。”她抽出一张画满鲨鱼标记的纸,“鱼人空手道训练手册、二十箱火药、三船鲸脂油......”翻到最后一页时,她突然顿住,睫毛剧烈颤动,“这里,每笔交易的担保人签名都是——”
“斯摩格。”李小飞凑过去,喉结滚动。
他记得这个名字,三天前在酒馆听说过:G5支部的烟鬼上校,以铁腕手段清剿东海海贼闻名。
可文件上的签名墨迹新鲜,分明是月前才签的。
“还有这个。”宁清又抽出一张被咖啡渍染黄的信纸,边角用红笔圈着“屠魔令”三个大字,“上面说‘若鱼人团能在月圆前控制可可亚西至罗格镇的航道,将启动代号屠魔令的特别行动’。”
木屋外传来老狗的吠叫。
李小飞猛地抬头,掌心腾起灼热的火苗。
但下一秒,敲门声响起,是三声短、一声长的暗号。
“是老杰克。”宁清松了口气,起身开门。
佝偻的老海贼扶着门框,左手还攥着半块黑面包——那是他藏在阁楼梁上的存粮。
他布满老茧的手指划过文件上的鲨鱼标记,缺了半颗的门牙咬得咯咯响:“这些鱼人崽子,十年前我在伟大航路见过他们。阿龙那家伙,总说要建立鱼人王国,可没海军撑腰,他们连个小渔村都啃不动。”
“海军为什么帮他们?”李小飞捏紧文件,指节发白。
他想起原主记忆里,父亲巴隆曾说过,海军高层有群“穿西装的老鼠”,专门做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老杰克从裤兜摸出个铜制烟杆,点燃时火星子溅在“屠魔令”三个字上:“屠魔令是对付奥哈拉那种大麻烦的,用来清剿渔村?除非......”
他浑浊的眼珠突然发亮,“除非可可亚西地下有东西。巴隆当年逃到这里,是不是带了什么?”
李小飞的太阳穴突突跳。
原主濒死的记忆突然涌上来:暴雨夜,父亲把个镶着火焰纹的铁盒塞进他怀里,喊着“去可可亚西找老船匠”,然后被七把鱼叉刺穿胸口。
“铁盒。”他脱口而出,“我父亲留下的铁盒,可能在村东的老船坞里。”
宁清的手按在他手背,温度透过被火药熏黑的袖口传来:“所以阿龙要控制这里,卡洛斯跟踪我们,都是为了那个铁盒。而海军想借他们的手拿到东西,再用屠魔令灭口。”
老杰克把烟杆往地上一杵:“今晚必须先清了村里的内鬼。阿龙在可可亚西安插了至少三个眼线,昨天我看见米店的胖婶往海边送过信鸽。”
“用假消息引他们上钩。就说我要去村南的破仓库取重要物资,让宁清把毒雾弹放在仓库角落。”
月上柳梢头时,村南破仓库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
李小飞缩在稻草堆里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——这是他第一次用计引蛇出洞。
老杰克说过,海贼的内鬼往往贪生怕死,只要闻到利益,比鲨鱼见了血还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