岛民极端厌恶外来者。
这是一座远离本土的孤岛,人口不过数百,分散在岛上的几个村落里。唯一相同的是,他们对岛外之人的排斥近乎偏执——瞭望塔上永远有人监视,若有渔船靠近,便毫不留情地射出箭矢;若有人趁夜色潜入,岛民便会倾巢而出,手持农具,像碾死虱子般将入侵者逼至绝境,再砸碎他们的头颅。
没人知道他们为何如此排外,连我也从未怀疑过。所谓习俗,大抵如此吧。
然而,这座封闭的岛屿终究迎来了灭顶之灾——从海岸漂来的,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存在。
瞭望塔上的年轻人最初或许以为,那只是一头搁浅的鲸。可那东西太大了,大得不似人类。直到它缓缓蠕动,用两条腿在沙滩上站起,年轻人才惊觉——这是不速之客。
他一定慌了神。若放任入侵者上岸,按照岛规,他必受严惩。急促的警钟声传遍全岛,那一刻,所有人都知道——有什么东西来了。
接下来的事,我只能想象。
年轻人一定朝那沙滩上的黑影射出了箭。可那东西既不躲闪,也无需躲闪。
它浑身缠满暗红色的绷带,箭矢刺入肩膀、手臂、侧腹,却无法让它倒下。年轻人呆住了。而那个高得异常的入侵者缓缓抬头,绷带缝隙间露出一只肿胀的独眼,伸手拔出身上的箭,反手一掷——
箭矢带着非人的力量呼啸而至,将瞭望塔连同年轻人一起粉碎。
这一幕,全村人都看到了。
瞭望塔倾斜、崩塌,人们终于意识到——出事了。
家家户户冲出提着镰刀、木棒、锄头的岛民。就连生性怯懦的我,也攥着菜刀,浑身发抖。但这并非战意,而是预感——
**要出大事了。**
那东西离开了沙滩,踏入森林边缘的小径。它一定看到了,成群结队的岛民正手持农具,朝它逼近。
而我们,也终于看清了它的真容。
它身高近八尺,全身缠满暗红绷带,残破的布条在风中飘荡。身上插满箭矢,躯干扭曲变形——肩胛骨高高隆起,宛如蟹壳;四肢却细长得诡异,腹部凹陷,肋骨嶙峋。
绷带缝隙间,稀疏的毛发下,一只巨大的瞳孔正注视着我们。
草木的腥气中,混入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可即便面对杀气腾腾的岛民,那东西仍未停下脚步。它抬起畸形的脚踝,扬起微尘。最前头的壮年岛民甚至没来得及警告,便高举锄头冲了上去——
锄刃深深砍入怪物的肩膀。
可它纹丝不动。
岛民愣愣地仰望着这个庞然巨物,锄柄仍卡在它身上。
这一击成了信号,人群如潮水般涌上。我双腿发软,动弹不得。无数农具疯狂砸向入侵者——瘦削的手臂、畸形的腿、凹陷的腹部、脖颈……终于,一柄备中锄重重砸中它的脸,绷带翻飞,怪物停下了。
它全身插满农具,脊椎轮廓从背部隆起,绷带被撑裂——
**第三只手臂**从背后破体而出。
那只本不该存在的手,握住插在身上的镰刀,猛地拔出,鲜血飞溅。
怪物将镰刀高举过头,绷带缝隙间的独眼圆睁,裂口般的嘴里露出参差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