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:凤陨深宫
寅时三刻的梆子声刚过,贾府西角门的守夜婆子正裹着棉袄打盹。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黎明前的寂静,惊得树梢上的寒鸦扑棱棱飞起。
开门!奉旨查抄!
婆子一个激灵醒来,透过门缝看见外头火把如龙,映照出无数铁甲寒光。她双腿发软,哆哆嗦嗦地去抽门栓,却被轰的一声巨响震倒在地——包铁的大门被攻城槌生生撞开,碎木飞溅中,一队玄甲禁军如潮水般涌入。
林黛玉此时正在潇湘馆内批阅庄子上送来的秋粮账册。烛火将她的侧影投在茜纱窗上,纤细的手指在算盘珠间翻飞。突然,远处传来的嘈杂声让她指尖一顿,一粒翡翠算珠嗒地落在青砖地上。
紫鹃!黛玉推开算盘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片乌云状的污渍,你听——
话音未落,整个贾府突然亮如白昼。透过雕花窗棂,可见各处院落次第亮起火把,杂乱的脚步声、呵斥声、器皿碎裂声由远及近。黛玉快步走到博古架前,从暗格中取出几本蓝皮账册塞入袖中,指尖触到父亲留下的那方羊脂玉印时微微一顿。
荣禧堂内,贾政只披了件湖绸中衣就被拖到院中。秋露打湿了他的布袜,花白胡须在晨风中颤抖:周...周大人,这是
身着麒麟补子的周统领抖开明黄圣旨,绢帛在火光中泛着血色:元春娘娘丑时三刻暴毙!太医院验出是砒霜中毒——他突然将一物掷在地上,珊瑚匣子应声碎裂,胭脂如鲜血溅在青砖上,毒就下在这盒胭脂里!
王夫人金镶玉的护甲在砖石上刮出刺耳声响。她死死盯着那盒三日前亲手交给凤姐的特制胭脂,忽然想起元春入宫前那个雨夜,自己在她茶里下的绝子汤...
紫鹃跌跌撞撞冲进潇湘馆时,黛玉正在焚毁书信。铜盆里的火苗窜起老高,映得她素白中衣泛着橘红。
姑娘!紫鹃带着哭腔,老太太让您立刻从密道走!禁军在搜各院女眷...
黛玉将最后一封家书投入火中,火舌瞬间吞没了林如海俊秀的字迹。她转身从多宝阁取下一个紫檀匣子,指尖抚过上面敏字刻痕——这是母亲贾敏的嫁妆。
去把妆台暗格里的玉佩取来。黛玉声音平静得可怕,再把我那件白狐裘备好。
院门突然被踹开。为首的校尉甲胄上还沾着血迹,冷笑道:林姑娘,请吧。他身后的婆子已经捧着绳索上前。
黛玉缓缓起身,腕间翡翠镯子撞在案角,当地一声脆响。校尉突然瞪大眼睛——少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匕首,锋刃正抵在自己咽喉处。
劳烦转告周大人。黛玉将紫檀匣子推向紫鹃,袖中滑落一块蟠龙玉佩,先帝赐家父的贴身之物,不知可换一炷香时间?
与此同时,凤姐院中。平儿颤抖着捧出个描金匣子:奶奶,真要...
王熙凤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,丹寇指甲在匣面留下四道红痕。三个月前那碗安胎药的滋味又泛上舌尖——若不是林默派来的医女,她永远不知道姑母下的落胎药里还掺了慢性砒霜。
去请太太过来。凤姐突然绽开惯常的明艳笑容,就说...我有要事相商。
贾府祠堂内,林默跪在林如海灵位前。供桌上除三牲祭品外,还摆着个乌木匣子。他正将一枚龙纹扳指戴回拇指,忽然蹙眉——扳指内侧的星图正在微微发烫。
果然来了。林默轻叹。祠堂大门被暴力破开的瞬间,他周身突然笼罩在一套玄铁铠甲中。甲片相接处泛着幽蓝微光,细看竟是无数细如发丝的电路纹路。
周统领的刀尖在距他后心三寸处凝滞:你...这是...
转身时,林默面甲上的龙纹目镜闪过一道红光。他摘下扳指抛过去,金属落地声惊飞檐下宿鸟:二十年前玄武门之变,忠顺亲王用鸩酒毒杀先帝时,可想过玉玺印鉴会落在巡盐御史手里?
周统领接住扳指时,铠甲下的身躯突然剧烈颤抖。扳指内圈浮现的全息投影中,赫然是先帝弥留时交给林如海的密旨——那上面盖着传国玉玺的血色朱印!
贾母院里的密道入口藏在观音像后。鸳鸯扶着老太太钻入地道时,听见她怀中传出金属轻响。借着长明灯一看,竟是半块青铜虎符,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