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缺跟着张涛穿过青石板长廊时，靴底碾碎了半片枯黄的银杏叶。
正厅门口两盏羊角灯被风掀得摇晃，将他的影子扯得老长——像根随时会绷断的弦。
到了。张涛在朱漆门前停步，额角还挂着小跑后的薄汗。
陈缺抬眼，就见赵严立在正厅中央，玄色官服上金线绣的獬豸纹泛着冷光，手里端着茶盏，却一口未饮。
小陈来了。赵严放下茶盏，瓷底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脆的响。
陈缺注意到他指节泛白，显然刚才握得极紧。
正厅两侧站着二十来个狱卒，其中几个老面孔他认得——戊字号的王头、庚字号的马四，都阴沉着脸盯着他。
昨日破了卷宗失窃案，足见你心思缜密。赵严绕着案几踱步，靴跟叩地声像敲在人心上，本典狱长奏请朝廷，封你为特别巡查使。他突然转身，指尖点向陈缺腰间，即日起可调动各牢狱卒，月俸翻三倍。
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陈缺余光瞥见他拇指蹭了蹭腰间的钥匙串——那是老狱卒们彰显资历的物件。
张涛则攥紧了腰间的铁尺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刃。
谢典狱长栽培。陈缺弯腰作揖，掌心却沁出薄汗。
他分明看见赵严方才递来的官牒边角压着半枚朱砂印，正是昨夜周七偷的那卷修缮记录上的封印——赵严这是把糖衣和刀刃一起递过来了。
明日卯时，去戊字号领人。赵严突然拍他肩膀，指腹隔着布料碾过他腕上李伯掐的青痕，押个将死的重犯去法场。他声音放轻，像在说家常，走废园那条近道吧，省得绕远。
陈缺走出正厅时，秋风吹得后颈发凉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青铜片，属性面板在意识里浮现——敏捷+3，感知+2。
废园他去过，断墙里长着一人高的野蒿，虫蛇都往砖缝里钻，根本不是近道。
第二日卯时三刻，陈缺站在戊字号牢房门口。
牢头老钱把钥匙串甩得哗啦响，推过来个戴重枷的犯人。
那犯人蓬头垢面，可陈缺扫过他手腕时瞳孔微缩——腕骨处有淡青的针孔，是被灌了软筋散的高手。
走废园。陈缺扯了扯犯人的锁链，余光瞥见老钱嘴角闪过一丝冷笑。
废园的断墙果然比记忆中更破败。
陈缺踩着青苔斑驳的砖，感知属性带来的敏锐让他听见五步外蒿草叶背的颤动。哗啦！三十道黑影从残墙后窜出，刀光裹着腥风直取他咽喉。
锁魂链！陈缺低喝，腰间锁链铮地绷直。
熟练度面板上锁魂链法（96/100）的进度条疯狂跳动，锁链竟比往日多缠了半圈——正锁住左边刺客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