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子犯的是杀人案,你凭什么管——
凭你手里的假符咒。陈缺一步跨过去,锁链唰地缠住络腮汉的手腕。
他另一只手捏住符咒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:符头用的是生鸡血,符胆缺了镇狱纹,这玩意儿连小鬼都召不来,倒是能熏晕送饭的。
络腮汉的脸瞬间涨红,猛力一挣却被锁链勒得腕骨生疼。
陈缺反手一拽,将人甩到墙上:谁教你们的?
王四?他贴近络腮汉耳畔,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,赵严在的时候,你们能靠克扣囚犯粮饷捞钱。
现在我断了你们的财路,就想闹事?
牢房里静得能听见水滴答的声音。
络腮汉突然噗通跪下:典狱长明鉴!
是王四说您根基不稳,让我们...
够了。陈缺松开锁链,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老狱卒们,从今日起,狱卒与囚犯勾结,杖责三十,逐出九幽狱。
囚犯闹事,加刑三年。他弯腰扶起被打晕的小孙,锁链在地上拖出一道亮痕,但要是谁真心改过......他瞥向络腮汉,下月功勋榜,给你记一功。
当夜,陈缺在典狱长办公室翻着《镇狱典》,烛火在他眼下投出青黑的影子。
苏清月推门进来时,他正对着地图上的封印区皱眉——那是关押上古邪物的地方,赵严的账本里记着每月往此处送三车祭牲,可钥匙却在昨夜和赵严一起被带走了。
朝廷的飞鸽传书。苏清月把信笺放在案头,指尖点了点特殊部队四个字,李大人说,他们三日后到。
陈缺捏着信笺的手紧了紧。
窗外的月光漏进来,照见他袖中露出半截锁链——老狱卒临终前塞给他的,说这锁链是用镇压邪物的玄铁铸的,能锁人,更能锁心。
我明日去见李大人。他突然笑了,眼底却没有温度,得让朝廷知道,这典狱长的位子,我坐得稳。
接下来的三日像转起来的陀螺。
陈缺让杨威在演武场教狱卒们基础刀法,自己带着苏清月重审所有囚犯的案宗;张涛把功勋榜刷得锃亮,每天往上面贴新名字;连封印区的符文阵,都被他用林渊留下的《阵解残篇》修补了七处漏洞。
当第七日清晨的阳光再次照进典狱长办公室时,陈缺正往火盆里扔最后一叠赵严的贪腐账册。
火星噼啪炸开,映得他眉峰冷硬。
这时,张涛捧着个漆木匣冲进来,匣盖上沾着星点血渍:典狱长!
门房说这是夜里从狗洞塞进来的。
陈缺打开木匣,里面躺着张染血的信笺。
字迹歪歪扭扭,却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——恭喜登位,可惜......你撑不了多久。落款处,一只血色乌鸦张着尖喙,爪下还勾着半截锁链。
他捏着信笺的手微微发颤,突然低笑出声。
火盆里的账册烧得正旺,他把信笺凑过去,看着血色乌鸦在火焰里蜷成一团。
窗外传来马蹄声,由远及近。
陈缺转身看向案头的调令,暂代典狱长几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暖光——他知道,该来的,终究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