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六的手刚碰到碑身,演武场四角同时传来“咔嗒”轻响。
玄铁沙突然腾起,在半空凝成网状,将他困在中央。
赵小六这才惊醒,尖叫着去抓脖子:“不是我!是他逼我来的!他说只要拿到碑片,就治我娘的病——”
“治你娘的病?”陈缺从断墙后走出来,锁魂链“唰”地缠住赵小六的手腕,“谁给你治的病?”
赵小六浑身发抖,额头的汗滴在玄铁沙上,滋滋作响:“城...城南的刘大夫!他说我中了邪,给我喝了药汤,喝完就能看见...看见红衣服的女人在梦里招手——”
“刘大夫?”陈缺转头看向秦明,后者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,手里的药箱开着,露出半瓶褐色药丸,“秦先生可认得这位刘大夫?”
秦明的手指在药箱边缘扣出白印:“城南刘济民,悬壶三十年,我上月还和他换过药方。”他突然顿住,“但三日前他托人说染了风寒,不再坐诊。”
陈缺的指尖抵在赵小六喉结上,火焰在掌心跃动:“他给你的药汤,还有吗?”
“有!”赵小六忙不迭点头,“我藏在柴房梁上的瓦罐里,黄纸封的口!”
“张涛,去取。”陈缺视线没挪开秦明,“秦先生,劳驾你验验这药?”
秦明的喉结动了动,接过张涛递来的瓦罐时,指背青筋凸起。
他拔开纸封,凑到鼻端闻了闻,瞳孔骤缩:“曼陀罗花汁,掺了玄魇草的根须——这不是治病,是养蛊!”他猛地抬头,“陈典狱,刘济民有问题!”
“我也觉得。”陈缺笑了笑,锁魂链收紧,赵小六痛得蜷成虾米,“所以明天,我得去会会这位刘大夫。”
第二日清晨,城南医馆的招牌被晨雾浸得发白。
陈缺站在门口,看那扇褪了漆的木门“吱呀”打开,露出张陌生的脸——不是白胡子的刘济民,是个穿青布衫的年轻人,眉眼间带着股阴柔。
“您找谁?”年轻人笑着拱手,袖中滑出半截银针,在晨雾里泛着冷光。
陈缺没说话。
他意识里的寿元面板亮起,剩余寿元从68年跳到67年零360天——他灌了一年寿元进【破幻眼术】。
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,青衫年轻人的脸裂开,露出底下腐烂的皮肉,左眼窝爬着条赤练蛇,蛇信子吐着“玄魇”二字。
“果然是你。”陈缺的掌心腾起赤金火焰,“替你主子传个话——”他一步跨进门,火焰裹住年轻人的咽喉,“让他亲自来取,我陈某人的牢,可不是谁都能当提线木偶的。”
年轻人的惨叫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。
陈缺站在满地焦灰里,从灰烬中捡起半块玉牌,背面刻着个“渊”字。
他捏碎玉牌,看碎片在风里消散,转身时正撞上来寻他的张涛。
“典狱长!赵小六招了!”张涛跑得直喘气,“他说那红衣服的女人总提‘黑木崖’,还说...还说幕后主使要的不是碑片,是碑下的——”
“嘘。”陈缺竖起手指,望向医馆后的青山。
晨雾里,隐约传来清越的剑鸣,像极了聂枫的霜雪剑。
他把玉牌碎片收进袖口,笑得玩世不恭,“别急,该来的,总会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