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还未散尽,陈缺蹲在韩风炸开的血雾中央,指节碾过地上凝结的黑血。
演武场的青砖被阴寒之气冻得泛白,他指尖却腾起赤金火焰,将血珠烤成一缕青烟。
“典狱长?”张涛捧着染血的碎布凑近,残片上的血色曼陀罗还沾着焦灰,“这纹路和上个月死在丙号牢房的邪修身上的一模一样。”
陈缺没接话。
他盯着掌心那缕青烟突然凝成的黑雾——细若游丝,却带着让他后颈发寒的熟悉感。
面板在意识里疯狂跳动,【战斗分析(81/100)】的进度条刚停,【邪能辨识(45/100)】的提示便炸开来:玄魇之心残余,三阶邪物本源气息。
“玄魇黑渊的东西。”他低笑一声,指腹重重碾过地面,青砖碎成齑粉,“老匹夫不过是个提线木偶,有人在他魂里种了锚。”
杨威捂着刚愈合的伤口凑过来,新突破的地灵境气息还有些不稳:“上个月围剿玄魇余孽,我们端了三个窝点,难道漏了?”
“漏的不是窝点。”陈缺站起身,目光扫过被烧毁的藏经阁废墟。
半截“天剑”石碑斜插在瓦砾里,碑身刻着的封禁咒文正渗出暗红血珠,“是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人。”
张涛突然一拍脑门:“对了!这两日外门有五个弟子行为古怪。李二狗总说梦见红眼睛的鬼,王三儿大半夜往后山跑,被巡夜的抓了现行还说‘有人叫我去取宝贝’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,纸页边缘沾着茶渍,“我记了他们的行踪,最早的是七天前开始不对劲。”
陈缺接过本子,指尖划过歪歪扭扭的记录。
当看到“七月十五子时,王三儿入后山禁地”时,他忽然笑出声:“好个引蛇出洞的由头。”他转头看向杨威,“今晚你带两个人,扮成值夜的杂役,守在演武场西墙。记住,他们不来便罢,来了——”他屈指弹了弹腰间的锁魂链,链环相撞发出清响,“就当没看见。”
杨威眼睛一亮:“典狱长要布套子?”
“布个能钓大鱼的。”陈缺摸出块火漆印的令牌丢过去,“用我的名义调十副机关弩,埋在演武场四角的槐树下。”他意识里的熟练度面板亮起,【机关布置(32/100)】的进度条缓缓爬升,“再在封印碑周围撒点玄铁沙,触发机关的动静要小,够他们摸到碑前就行。”
张涛挠了挠头:“那咱们蹲哪儿?”
“藏经阁废墟。”陈缺指了指烧焦的房梁,“烧剩下的柱子够藏三个人,你和我,还有——”他瞥向站在人群外的秦明,那名白胡子医者正蹲在伤员旁把脉,“秦先生,劳驾你留一步?”
秦明抬头,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药粉:“陈典狱有吩咐?”
“等会要审人,得麻烦你盯着点。”陈缺没多解释,转身走向演武场角落的偏厅。
月上中天时,演武场的槐树叶沙沙作响。
陈缺缩在藏经阁废墟的断墙后,锁魂链缠在臂弯里,体温将铁链焐得发烫。
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混着远处更夫敲梆子的“咚——咚——”。
“来了。”张涛的声音从左侧传来,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。
陈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月光下,一道身影猫着腰从西墙翻进来,腰间挂着的铜钥匙串叮当作响。
是外门弟子赵小六,上个月还因为偷酒被陈缺罚扫了三天茅房。
此刻他双眼泛红,脚步虚浮,像被线牵着的傀儡,直往封印碑走去。
“碰。”陈缺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