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澈立于碑顶,手中的九鼎纹样铜牌冰凉而沉重,如同他此刻的心情。
脚下的城市,从最初的死寂与混乱,到如今星星点点的灯火汇聚成河,不过短短数月。
“真正的战争,从来不在战场上……”他低声呢喃,目光深邃。
卡西乌斯的覆灭只是清除了一个障碍,但罗马这头巨兽盘根错节的旧势力,以及周边虎视眈眈的蛮族,才是他真正需要面对的持久战场。
他要建立的,不仅仅是一个新的政权,更是一种新的秩序,一种能让汉家智慧与罗马精神交融共生的文明。
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碑下传来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一名亲卫攀上石阶,气喘吁吁地禀报道:“将军,南方驿站传来八百里加急军情!”
张澈眉峰一挑,心中的那一丝不安迅速扩大。
他没有片刻迟疑,转身便走下巨碑。
巨碑之下,灯火通明处,李陵、苏拉、马库斯以及刚刚结束一场紧急医疗会议的李思明都已闻讯赶来,神色各异,但都透着一股凝重。
“何事?”张澈的声音沉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越是如此,便代表事态越是严重。
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带了上来,他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:“启禀将军,南方边境传来消息,数个先前臣服或保持中立的日耳曼部落,近日集结频繁,似有异动,劫掠了我们数个前哨屯垦点,其规模……远超寻常骚扰。”
“日耳曼部落?”苏拉皱起了眉头,“卡西乌斯败亡,他们不是应该更加畏惧我军军威吗?怎会此时发难?”
马库斯也面露忧色:“将军,城中秩序刚刚稳定,市民议会才初具雏形,《罗马新典》的编纂也刚开始,此时若南方再生战事,恐怕会动摇民心。”他作为新任的议会议长,最担心的便是来之不易的安定局面被打破。
李思明补充道:“公共浴场和隔离病房的修建计划,也需要大量的劳力和安定的环境。若战火重燃,这些利民之举恐怕要被迫中断。”
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张澈身上。
他踱了数步,手指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剑柄。
片刻后,他看向李陵:“李将军,你认为呢?”
李陵抱拳道:“末将以为,这些日耳曼部落素来桀骜,卡西乌斯虽败,但他们或许认为我军新胜之后必有松懈,或是想趁机捞取好处。其具体意图,尚需进一步探明。不过,边境屯垦点被劫掠,已是明确的挑衅,若不迅速反击,恐令其余部落效仿,南方防线将糜烂不堪。”
张澈点了点头,目光转向负责情报的斥候营统领:“斥候营立刻加派人手,渗透至各部落腹地,我要知道他们集结的真实规模、头领是谁、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支持。”
“遵命!”
他又对苏拉道:“苏拉先生,印刷坊不可停,《罗马新典》的编纂更要加快。越是动荡之时,法度越是定海神针。同时,将此次日耳曼部落异动的消息,以及我军即将采取的行动,酌情通过布告形式,向市民议会及民众通报,要让他们明白,我们有决心也有能力保卫他们的安宁。”
“将军深谋远虑,苏拉明白。”苏拉躬身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