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飞的马队刚到帕提亚营前的芦苇荡，他勒住缰绳，三匹巡逻的战马正喷着白气往这边踏，马背上的青铜鳞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商队？带头的帕提亚百夫长甩着皮鞭。
赵飞喉咙发紧，右手悄悄按在腰间虎符上那枚张澈亲手铸的青铜虎符。西顿城的香料商。他扯着嗓子，故意让声音带点沙砾般的嘶哑，给卢基乌斯大人送月桂油的。
百夫长的鞭子唰地挑开最前面的货箱。
赵飞盯着晃动的火把光——最上层码着的是苏拉连夜熏制的干月桂，底下压着的才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直到百夫长的刀尖挑起一片叶子凑到鼻前，赵飞才闻到那股熟悉的辛香，混着货箱缝隙里渗出的蜜蜡味。
走。百夫长甩了甩鞭子，马队蹄声渐远时，赵飞后背的麻布衣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踢了踢最右边的骡子，那畜生吃痛，蹄子正踩在伪装的活板门上。
货箱咔嗒轻响，他借着整理货物的动作掀开夹层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卷羊皮纸，封蜡上的罗马鹰徽还沾着未干的红漆。
废宅里的对话突然在耳边炸响——月圆夜动手帕提亚人过界。
赵飞指尖发颤，展开最上面的一卷，羊皮纸上的楔形文字还带着墨香：卡西乌斯余党愿献台伯河西三城，换帕提亚十万铁骑......他迅速扫过落款，卢基乌斯的签名像条扭曲的毒蛇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营火在不远处明灭，赵飞摸出怀里的青铜印——那是张澈用卢基乌斯旧文书上的印泥拓下的模子，此刻正被体温焐得发烫。
他抽出腰间破暗匕首，刀尖挑开另一卷空白羊皮纸，模仿着帕提亚文书官的笔迹写道：王庭令，前锋提前三日渡河，待新典通过之日......墨迹未干，他便将伪造的回信混进原信，重新封好蜡印。
当第一声鸡鸣穿透晨雾时，赵飞的马队已经消失在通往罗马城的官道上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密信原件，衣料下的皮肤被羊皮纸硌得生疼——这是能掀翻整个元老院的雷。
张澈的书房门被撞开时，他正对着新典草案咬笔杆。
赵飞浑身沾着草屑，腰间虎符还挂着半截芦苇，啪地将密信拍在案上：卢基乌斯勾结帕提亚，要拿三城换兵！墨汁溅在叛国罪三个字上，晕开一片触目惊心的黑。
张澈的指节捏得发白，目光扫过台伯河西三城时，突然想起前日马库斯说的话：那些地底下埋着平民的祖坟。他猛地推开窗，晨雾里传来集市的喧闹——卖面包的老妇正和学徒争执，几个穿托加袍的年轻人举着仲裁庭的木牌往广场走。
苏拉！他对着窗外喊，声音撞在院墙上又弹回来。
片刻后，留着络腮胡的工匠头领提着工具箱冲进来，额角还沾着铁屑：大人！
加印五千份《汉律问答》特刊。张澈抽出密信副本拍在苏拉胸前，把帕提亚的勾结证据、卢基乌斯的签名拓片都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