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市、军营、驿站，能贴的地方全贴！苏拉的络腮胡跟着点头直颤，转身时工具箱里的刻刀哗啦响成一片——他知道，这是要把旧贵族的脏事晒在太阳底下。
马库斯的宣讲声是在正午传来的。
张澈站在市政广场的台阶上，看着那个曾是奴隶的年轻人站在断柱旁，手里举着刚印好的特刊：看哪！
卢基乌斯的红袍上沾着帕提亚人的血！卖鱼妇的铜盆当啷掉在地上，老石匠的凿子咔地嵌进石头缝——特刊上的鹰徽印泥还没干透，在阳光下泛着贼亮的红。
他们要卖我们的地！马库斯的声音像把刀，划破人群的沉默。
人群里突然炸开一声哭嚎，是昨日还在问面包价格的老妇：我儿子埋在河西！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骂声，几个穿元老院红袍的人被推搡着往角落挤，金线绣的月桂叶被扯得七零八落。
李思明的药箱就是这时被挤到张澈脚边的。
医官扶了扶塌鼻梁上的铜框眼镜，鬓角的白发沾着汗：大人，公共工坊的事......他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，墨迹未干的雇佣契三个字还带着松烟墨的香气，我算了，雇佣三千失业者修引水渠，三个月能完工。张澈望着广场上攥着特刊的人群，突然想起李思明昨日说的民心要养，更要稳——让这些人有饭吃、有活干，旧贵族的钱袋子自然就空了。
深夜的巨碑下，张澈的靴底碾过几片飘落的特刊纸页。
月光把汉旗与罗马鹰旗的影子投在碑身上，龙纹和鹰翼在石面上纠缠。
他摸着碑上新刻的私权不可凌驾于国家之上，指尖触到石匠刚凿的毛刺——这是李思明抄录的新典条款，今日已送到了十个市政厅。
远处突然传来号角声，像根银针刺破夜色。
张澈抬头，看见东南方的山影里有火光游动——那是李陵的诱敌火把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环首刀，刀鞘上的龙纹被体温焐得温热。
风卷着纸页掠过他脚边，上面叛国罪三个大字被月光照得发亮。
人心如水......他对着夜风低语，声音被吹散在碑顶的铜铃里。
山那边的火光又明了些，像极了将落的星子。
黎明前的薄雾里，李陵的战马喷着白气立在谷口。
他望着山脚下蜿蜒的火把长龙，手按在腰间的玄甲令上——帕提亚前锋的旗号已经过了半，最前面的骑兵连马镫都没系紧，显然是急着渡河。
再等等。他对着身边的校尉笑，嘴角的刀疤跟着往上挑，等他们的后队也进了谷...
山谷里的晨雾正浓，像块未揭开的幕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