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天际,张澈踩着新筑的城墙走了第三圈——自三天前接管这座罗马边镇,他总觉得城防图上标着废弃神庙的那块洼地。
将军。赵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侦察兵手里攥着半块焦黑的陶片,今早清扫废墟时在神庙后墙挖出来的,上面的鹰纹和元老院徽章很像。
张澈接过陶片,鹰翼展开的弧度确实和昨日审判庭上撕下来的红袍刺绣如出一辙,但更让他皱眉的是陶片边缘的磨损——那不是自然风化,倒像是被反复推拉摩擦所致。
带路。他把陶片塞进腰间皮囊。
张澈仰头看了眼倾斜的穹顶。
他蹲下身说道,搬开。指尖叩了叩那块石砖。
赵飞抽出短刀插进砖缝,肌肉绷紧的瞬间,石砖发出咔的轻响。
两人合力掀开,下面竟垫着块刻满鹰纹的青铜板,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。
有机关。张澈按住青铜板左端,赵飞同时压右端,金属摩擦声里,整块地面突然下沉三寸,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。
霉味混着潮湿的土腥气涌上来,赵飞吸了吸鼻子:下面是空的。
张澈摸出火折子晃亮,火光里能看见向下延伸的石阶,每级都刻着防滑的凹槽。去叫李都尉和卫将军。他对赵飞说,再带十名持盾的亲卫守在入口。
半个时辰后,李陵的玄铁枪尖最先戳进洞口。这地道修得比咱们的烽燧还结实。他弯腰钻进去,火把映得铠甲上的兽纹活了似的,当年罗马人修这玩意儿,怕不是防着被自己人抄后路?
卫青的手搭在洞壁上缓缓摩挲:石壁有新凿的痕迹,应该十年内用过。他转头看向张澈,将军怎么发现的?
昨夜巡城时,看见神庙房梁上有新鲜鸟粪。张澈指了指穹顶裂缝,野鸽子不会在漏雨的地方筑巢——除非下面有遮风的去处。
李陵突然笑出声:怪不得您总说蛛丝能串起整张网,合着连鸟屎都算线索?
赵飞。张澈没接话,你下去探路。带火把、短刀,还有我给你的蜂蜡。
侦察兵把布包往腰里一系,动作利落地顺着石阶往下。
火把的光逐渐变成豆粒大的亮点,洞穴里传来他压低的声音:有甬道!
左右各一条,墙上刻着字——像是拉丁文!
张澈攥紧腰间的环首刀。
三个月前在玉门关外,他跟着商队学过几句碎拉丁语,此刻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
记关键词!他对着洞口喊,兵力、工坊、时间!
回音撞在石壁上,混着赵飞偶尔的脚步声。
大约两柱香后,亮点重新上浮,赵飞的脸沾着土,怀里抱着个油布包:左边甬道通到仓库,堆着生锈的甲片;右边甬道有三间石室,第三间墙上刻着黑铁工坊每月十五送粮,还有这个——他展开油布,里面是卷边角发脆的羊皮纸,藏在石缝里,可能是布防图。
张澈接过卷轴时,卫青突然按住他的手腕:等等。老将抽出自备的银针,轻轻挑开卷轴绳结,银针尖刚碰到墨迹就泛起淡紫。
麻痹散。李思明不知何时到了洞口,提着药箱的手还沾着晨露,我在罗马医书里见过,用曼陀罗和乌头草熬的,碰多了会手麻。他从药箱里取出鹿皮手套抛过去,戴这个。
张澈套上手套展开卷轴,泛黄的羊皮纸上画着复杂的几何图形,角落用红笔标着幼发拉底河支流改道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