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下方的小字让他瞳孔微缩:黑铁工坊:月产火油三百坛,供投石机使用。
火油?李陵凑过来看,就是咱们在两河战场见过的,烧起来扑不灭的玩意儿?
不止。张澈指尖划过另一行字,这里写着希腊火配方改良版,需铅罐密封——他们藏着比我们更厉害的火攻手段。
卫青的手指叩了叩洞壁:这地道能通多远?
赵飞说右边甬道尽头有个石门,推不动。张澈把卷轴小心收进木匣,白天动静太大,容易打草惊蛇。
今晚子时,我带赵飞再探一次。
我去调工匠苏拉。李陵拍了拍腰间的虎符,那小子会修罗马人的机关,让他来把入口加固,省得咱们进去了,后面有人封路。
我留在这里守着。卫青解下披风铺在洞口,顺便让亲卫在神庙周围撒铁蒺藜,有动静立刻报。
李思明突然扯了扯张澈的衣袖:将军,我在卷轴背面闻到松烟墨的味道——罗马人不用松烟墨。他压低声音,可能是咱们的人,或者和咱们有关的人,藏的这东西。
张澈的手指在匣盖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松烟墨是长安特产,他上个月刚给军中文书发过一批。
李医官。他说,今晚跟我去,带着解毒丹。
夜漏十刻时,张澈和赵飞再次潜入地道。
这次他们没带火把,只靠着张澈从后世记忆里复刻的荧光石——豆大的石子在掌心泛着幽蓝,刚好够照亮脚下的路。
赵飞在前,张澈在后,两人贴着墙根走。
上次没推开的石门此刻正微微晃动,门缝里漏出极淡的硫磺味。
赵飞用短刀撬开门缝,里面的景象让张澈屏住了呼吸。
密室不大,墙上却挂满了羊皮地图。
最中间的那幅用红绳标着大汉玄甲营行军路线,旁边的木架上摆着缩小版的投石机模型,弹槽里还沾着凝固的黑油。
角落的铁箱半开着,露出几页写满数字的纸——张澈扫了眼,是硝石和硫磺的配比。
他们连咱们的战术都摸透了。赵飞的声音发紧,上个月在锡尔河,咱们用硝石制冰伏兵,这里就记着冰阵需防火攻。
张澈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想起三天前审判的那七个元老院叛徒,想起市政广场上百姓举着的铜盆,突然明白那些贪墨的军粮去了哪里——不是填了私人腰包,是喂饱了这个藏在地下的黑铁工坊。
他摘下手套,指尖轻轻抚过玄甲营三个字。
墨迹未干,带着微微的粘性。
将军。赵飞突然转身,荧光石的光映得他瞳孔发亮,门外面...有脚步声。
张澈的环首刀瞬间出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