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，元老院后巷的阴沟里，苏拉正用铜锤敲最后一根铜管。
他的短衫浸透了汗水，混着下水道的腥气。再往左三寸。他对学徒比划着，声音要顺着管壁爬进东边密室——那是卡西乌斯和心腹议事的地方。
学徒擦了擦脸上的泥：头儿，您真能让铜管子说话？
苏拉拍了拍腰间的陶瓮，里面装着用蜂蜡封存的羊皮卷，那是张澈让人用速记法录下的密谈：金库钥匙在第三根柱子下...等他们都死了，帕提亚的船就靠岸...他压低声音：等月亮爬上雅典娜神像，你就把陶瓮里的话灌进管子。
记着，别让蜡渣堵了管口。
暮色漫上议事厅穹顶时，张澈站在元老院外围的讲坛上。
他的玄甲在残阳里泛着冷光，腰间的青铜罗盘随着呼吸轻撞环首刀。
台下挤着上千市民，有裹着托加的骑士，有系着围裙的工匠，更多是光脚的奴隶——他们攥着被翻烂的《汉律》，目光像火把。
法律是什么？张澈的声音穿透喧嚣，是长安市令用来罚酒肆缺斤少两的木简，是敦煌都尉用来分军粮的算筹。他抽出环首刀，刀身在空中划出银弧，它不该是刻在元老院墙上的石片，只给贵族看；而该是你们手里的纸卷，能让奴隶告主，能让工匠讨薪！
人群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。
有人把《汉律》举过头顶，有人将卡西乌斯的画像扯下来，泼上提前备好的墨汁。
一个戴脚镣的奴隶踉跄着冲上台，抱住张澈的腿：大人，我家主人打残了我弟弟...能告吗？
张澈弯腰解开他的脚镣，铁环落地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鸽子：能。
明天带着状子去汉营，我让人教你怎么写。
夜色降临时，元老院的密室里，七盏青铜灯同时亮起。
卡西乌斯的额头渗着冷汗，他盯着墙缝里渗出的细语——那声音像从地底爬出来的毒蛇：必须除掉西庇阿...金库钥匙在第三根柱子下
不可能！他抓起青铜灯砸向墙壁，灯油溅在羊皮卷上，这是汉人耍的把戏！可他看见，最忠心的副将正攥着剑柄后退，目光里全是怀疑。
而此刻的汉营，张澈坐在篝火前，望着马库斯送来的军税账册。
李陵啃着烤羊肉凑过来：那些元老松口了？
松了。张澈用炭笔在账册上圈出几个数字，但还不够。他摸出罗盘，指针依然指向东南，可这次，他听见了更嘈杂的声音——来自元老院的争吵，来自夜校的读书声，来自每一个攥着纸卷的奴隶眼里的光。
苏拉的管子该响了。他把账册塞进牛皮袋，明天，让赵飞再伪造一封高卢总督的信...就说卡西乌斯私调了十个军团的粮饷。
李陵大笑，把羊骨扔向篝火：这把火，该烧到他的老窝了。
张澈望着营外的罗马城，那里的灯火比往日亮了许多——每一盏灯后，都可能藏着一张展开的《汉律》，藏着一颗开始发烫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