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羽鹰爪上的竹筒落地时,张澈指尖还残留着鹰羽上的温热血渍。
他捏着那枚刻着西南角第三帐的炭笔纸条,青铜罗盘在掌心微微发烫——这是他魂穿时从现代带来的物件,八年来每次重大战役前,指针都会精准指向关键所在,仿佛连时空都在助他。
老王。他转身时,老船匠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摩挲着投石机的牵引索。
这台临时改制的器械用的是拆望楼的红松木,弹兜是三匹战死战马的皮鞣制的,此刻被夜风吹得鼓鼓囊囊,像头蓄势待发的巨兽。
老王抬头,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木屑:统领,这皮子浸过桐油,烧起来能着半柱香。
张澈点点头,目光扫过营外——帕提亚主营的篝火映得金狮旗上的金线发亮,那是主帅阿尔沙克的标志。
三天前他派赵飞混进敌军,用匈奴人传授的死鹰传信术传递情报,此刻信鹰带伤归来,正是动手的最佳时机。
放。
老王的手在牵引索上猛地一拽。
投石机木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,弹兜里裹着松脂、硫磺和浸油麻布的燃烧弹划破夜空,像颗坠星直扑西南角第三帐。
张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风声——这是他改良的霹雳火,比普通火弹多掺了西域运来的石油,一旦炸开,火势能顺着帐篷的毛毡烧穿半座营地。
第一声爆炸在金狮旗下炸开时,帕提亚营地里腾起橘红色的蘑菇云。
燃烧的油滴溅在牛皮帐篷上,瞬间将绣着金鹰的帐幔烧成黑蝶。
张澈看见几个帕提亚士兵从火团里滚出来,身上的锁子甲被烧得通红,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金狮旗的旗杆在火中折断,金线绣的狮子坠进火里,尾巴尖还在冒烟。
北边杀声起了!斥候小伍长扯着嗓子喊。
张澈转头,月光下二十里外的北门方向,李陵的玄铁长戟正挑飞一名帕提亚千夫长的头盔。
那柄戟是张澈用天雷炼钢法新铸的,戟尖淬了乌头毒,划开甲缝的瞬间,千夫长的脖颈就渗出黑血。
李陵的战马踏着敌军尸体狂奔,身后八百玄甲骑兵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,生生在帕提亚左翼撕开道两丈宽的口子。
步兵跟上!张澈对着铜号角吹了声短音。
早就在暗处待命的步卒们举着裹了湿布的盾牌冲进缺口,刀盾手在前架起人墙,弩手在后张弦齐射。
帕提亚人显然没料到汉军会同时从内外夹击,有个百夫长举着青铜剑试图重组防线,却被乱箭射成了刺猬——那支箭尾还沾着赵飞的标记,是从敌营内部射来的。
统领!
赵队那边得手了!传令兵的声音里带着兴奋。
张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帕提亚主营中央腾起更大的火光——赵飞把火油罐藏在运水的羊皮袋里,此刻十几个油桶同时炸开,火舌顺着营区的排水沟蔓延,连储水的陶瓮都被烧得炸裂,滚烫的水流过焦土,腾起阵阵白雾。
阿尔沙克的金漆战车从着火的帐幕里冲出来时,张澈已经带着玄甲营伏在必经之路上。
战车的青铜轮辐碾过焦草,驾车的马被火光惊得直尥蹶子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帕提亚主帅苍白的脸。
张澈摸出腰间的环首刀——这柄刀的刀镡刻着玄甲二字,是他用高炉炼出的精铁打造的,此刻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