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上的维纳斯雕像缺了半张脸,眼睛的位置落着麻雀的粪便。
张澈绕到雕像后方,用匕首刮去墙缝里的陈年泥灰,露出一行磨损的铭文:凡入此者,当以血为引。
血?赵飞的手又按上剑柄,莫不是要割手?
张澈没说话,从怀里摸出个铁盒,打开是他前日在文书官密室找到的铁链模型——那是罗马人常用的机关钥匙雏形。
他比对铭文的弧度,突然笑了:不是血,是钥匙。铭文的刻痕里有细微的螺旋纹,和铁链末端的纹路一模一样,这是密码锁,血字是吓唬人的。
老王连夜打了把铜钥匙,齿痕刚好能嵌进铭文的螺旋里。
当钥匙转动时,石墙发出沉闷的轰鸣,露出向下的阶梯。
将军,赵飞举着火把先走下去,火光在潮湿的石壁上跳动,有回音,底下空间不小。
张澈跟着踏上台阶,每一步都能听见水珠滴落的脆响。
当他们走到最底层时,赵飞的火把突然照亮了满墙的金属反光——成排的轻型弩车架在木架上,弩臂是用整块山毛榉做的;改良标枪的枪头泛着冷光,比普通标枪轻了近半;最里面的木柜里,密封陶罐上还沾着新鲜的蜡印,凑近能闻到松脂混着硫磺的气味——那是未开封的燃烧剂。
够装备三千人。赵飞的声音发颤,火把差点掉在地上,他们藏这么多......
元老院要换统帅。张澈摸了摸弩车的绞盘,木头上还留着新锯的毛刺,新统帅需要立威,这第七军械库......他转身看向阶梯口的微光,正好给他们添把火。
夜幕降临时,张澈站在神庙外的橄榄树下。
风里飘来面包房烤松饼的甜香,远处广场还能听见马库斯演讲的尾声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环首刀,刀柄的拉丁铭文贴着皮肤,有点发烫。
赵飞,他轻声说,让弟兄们今晚穿轻甲,带够火折子。
赵飞点头,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像淬过的钢:要我去叫苏拉和老王?
不用。张澈望着神庙门后透出的一点微光,有些动静,得我们自己听。
地道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滴水声,混着远处市集收摊的喧哗,像极了二十年前他在朔方郡戍边时,深夜巡逻听见的沙粒摩擦声。
那时他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出那片戈壁,此刻却站在另一片大陆的地下,摸着能改变战局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