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如血,将申国王宫的飞檐染成暗红色。苏弘走出乾阳宫时,玄色官袍下摆扫过冰凉的汉白玉台阶,惊起几只寒鸦。
他站在宫门外汉白玉台阶上,望着远处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,眼神却比夜色更加深沉。
大人?随从轻声提醒。
传令下去,苏弘的声音如同淬了冰,玄机堂所有暗卫即刻出动,三大家族的每一处宅邸、每一个族人,都要在监视之下。若有异动,立即飞鸽传书。
随从心头一凛,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。自玄机堂成立以来,还从未对三大家族布下如此严密的监视网。
苏弘内心深知,这场风暴已经酝酿多日,如今只差一个引爆点。
南乡暴动的消息传回王都后,接连几日,王宫内竟出奇地平静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这种反常的沉默,反而更令人不安。高渊这位一向果决的大王,为何对如此重大的事件置若罔闻?是心存犹豫,还是另有所图?
就在众人猜测纷纷之际,溧阳侯府中,高柔悄然来访。这位朝中老臣心中始终不安,这几日的风平浪静太过诡异,他隐隐觉得,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“蔡相,你说大王究竟是何意?”高柔眉头紧锁,语气中透着一丝焦虑,“这几日对南乡之事不闻不问,难道大王真打算息事宁人?”
蔡泽缓缓摇头,目光深沉:“老夫倒不这么看。恰恰相反,这短暂的平静,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。恐怕……大王真的要动真格了。”
高柔一怔:“此话怎讲?”
蔡泽抚着雪白长须,目光深邃如古井。他起身环顾四周,而后将窗棂关紧,木轴转动发出吱呀声响,随后压低声音道:“老夫近日得来一则消息——范仲淹向大王禀报南乡情况后,大王随即召见了兵部尚书苏弘。”
“兵部尚书苏弘?”高柔神色骤变,手中的茶盏险些跌落,杯沿磕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作为当朝中书令,他自然深知玄机堂的分量——这个掌握着申国最高情报的组织,犹如大王手中最锋利的匕首。此刻被召见,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。
蔡泽意味深长地点点头:“正是苏弘。他的职责是什么,你我都心知肚明。在这种节骨眼上被大王召见,说明大王早已做好准备,随时可能出手。”
高柔脸色一白,急道:“那我们岂能坐视不理?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求见大王,劝他收回成命!”
蔡泽却只是淡淡一笑,摇了摇头:“此事已非你我能左右。你信不信,即便你现在去求见,大王也不会见你。”
高柔颓然无语,良久才低声叹息:“是啊……既然大王已下定决心,又岂是我等能够更改的?”
蔡泽望着他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你也无需太过忧虑。大王既然敢做这个决定,必然已有万全之策。更何况,他手中握有兵权,大申数十万大军皆听其调遣,三大家族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?”
高柔苦笑一声,最终只能默默点头。事到如今,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
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宣王在世时,也曾在这朝堂上说出“三大家族非祸国之罪不可加身”的金口玉言。可如今,这祖训似乎要在高渊手中化作齑粉。
而在乾阳宫中,苏弘再次踏入殿门。这次,他是带着玄机堂的最新情报而来。
乾阳宫御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高渊正在批阅奏章,朱笔在竹简上划出刺目的红痕。
大王,苏尚书到了。内侍怀恩轻声禀报。
宣。
苏弘快步走入,单膝跪地:启禀大王,三大家族的所有重要成员均已落入玄机堂的掌控之中,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。
苏弘恭敬禀报,“此外,过去这些年,三大家族所犯下的种种罪行,也已被详细记录在案,证据确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