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峰深知自己身份有限,也不再纠缠,拱手告退。
待乐峰离开后,燕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再次看向方霖:“方卿,蓟城的粮食真的如此紧张吗?”
方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几乎贴到青砖上:“大王明鉴!这两年大战,国中存粮消耗严重。
以臣估计,按现在的消耗速度,蓟城存粮最多还能撑两个月。倒是辽东那边还有一些储备,可路途遥远,等粮草运到,恐怕……”
燕王闻言,神色愈发黯淡。赵军兵临城下之时,他虽焦虑,却不至于绝望——毕竟还有二十万大军。然而,如今军队空有兵力,却面临断粮危机。
“大王,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这时,燕王近臣、侍中王途出列道。
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?王卿但说无妨。”燕王不耐烦地说道。
王途并不在意燕王的情绪,深深一揖,声音不疾不徐:“大王,城外赵军势大,城内粮草不足。而辽东四郡多年未遭战火,粮草丰足。
臣以为,大王不如暂避辽东,待赵军退去,再行归来。如此,既能保存实力,又可将蓟城粮草留给乐将军抗敌,实乃两全之策。”
燕王听后,眼中闪过一丝动容。
的确,若继续留在蓟城,不仅难以保障粮食供应,还可能被赵军俘虏。前往辽东不仅能脱离险境,还能保留实力,即便蓟城失守,仍有退路。
更重要的是,他对乐磊的能力并不完全信任。开战两年多,燕军节节败退,乐磊显然不是赵信的对手。
然而,这一提议立即遭到丞相郭闿的强烈反对:“大王,万万不可!蓟城乃我大燕王都,大王身为大燕之王,怎能弃社稷宗庙于不顾?”
“郭相,你要明白,蓟城粮食不足,辽东的粮食又运不过来。大王前往辽东是为了节省粮食,供应大军,完全是为大燕考虑。”王途反驳道。
郭闿冷冷一笑:“王途,你的心思本相清楚,不过是担心蓟城守不住,自己沦为阶下囚罢了,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?”
“大王,臣冤枉啊!臣一心为大王、为大燕着想,请大王明察!”王途没有继续争论,而是直接向燕王喊冤。
燕王头疼欲裂,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,只能强装镇定:“郭卿、王卿皆是一心为国,不必争执。”
郭闿冷哼一声,不再言语。
而燕王扫视群臣,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:“诸卿,刚才王卿的提议,不知各位有何看法?”
“大王,你……”郭闿急了,他太了解这位君王了。
若不是已然心动,燕王绝不会问出这句话。他正要开口劝阻,却被燕王出言打断。
“郭相,寡人只是问问大家的意见,你莫要着急。”燕王道。
见燕王态度已然偏向王途,郭闿只得作罢。
殿中众臣见状,纷纷表态支持王途的提议。
“启禀大王,臣附议王侍中。”方霖率先发言,“大王继续留在蓟城不但帮不了大燕,还会加快粮食消耗。倒不如前往辽东,将粮食留给乐将军,让他更有资本抵抗赵军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臣附议!”
……
群臣接连出列附议,燕王心中已有决断。
蓟城的局势越发紧张,赵军步步紧逼,而燕军士气低迷,粮草紧缺。面对如此困境,燕王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