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磊重重叹了口气,道:“何止是不满……不少将士认为大王抛弃了他们,军中流言四起。
虽然我多次解释,说大王此举是为了节省粮食供给大军所需,可许多人根本不信。接下来的战局,我实在忧心忡忡。”
郭闿眉头紧锁,他没想到燕王的离去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。若早知如此,哪怕拼了性命,他也定会劝阻燕王留下。可惜事已至此,后悔无益。
“乐将军,”郭闿沉声问道,“依你之见,蓟城还能守得住吗?”
乐磊略作思索,缓缓答道:“大王离开时留下了不少粮食,目前蓟城内的存粮足够支撑四个月。
再加上两个月后便是隆冬时节,届时赵军必定退兵,今年守住蓟城应当不成问题。
但明年开春之后,情况就难以预料了。尤其是粮食问题,将成为最大的隐患。”
郭闿听罢,脸色愈发严峻。燕国如今最缺的就是粮食。
若非如此,即便乐磊无法正面击败赵信,凭借蓟城坚固的城防和手中十五万大军,与赵军周旋几年亦非难事。
届时,赵国国内精锐尽出,必然会引来中原各国的高度关注,甚至可能联合压制赵国扩张。
可惜的是,如今的燕国已不复往昔强盛。
南方四郡沦陷,意味着燕国失去了最重要的粮仓;
涿郡、上谷相继失守,更是雪上加霜;
至于辽东四郡,虽勉强可供燕王一行人维持生计,却无力支援蓟城作战;右北平与渔阳两郡,资源有限,根本不足以供养十五万大军。
换句话说,蓟城最多只能撑到明年春季,届时若无外援,必将陷入绝境。
“粮食的问题由我来想办法。”郭闿语气坚定,“至于军中事务,就拜托你了。蓟城之战,关乎我燕国存亡,不容有失。”
乐磊点头应允。他知道,郭闿身为燕国丞相多年,在政务与外交上的确远胜于自己。
如今别无他法,也只能寄希望于郭闿能在关键时刻找到突破口。
与此同时,北疆的战事并未引起申国的关注。
一则距离遥远,二则高渊此时正焦头烂额地应对一场迫在眉睫的天灾——连月暴雨导致江河水位暴涨,南方即将迎来一场罕见的洪灾。
乾阳宫内,高渊召集三省六部重臣紧急议事。
“大王,”尚书令蒋琬神色凝重地禀报,“自八月以来,南方降雨量较往年增长三倍不止。
各地县府纷纷上报,称江夏、南郡等多地江河水位已达临界点,尤以长江最为严重。
预计三日之内,洪水将席卷两郡。各地太守已开始组织低洼地带百姓转移。”
高渊听后,眉头紧锁。长江不同于黄河,支流众多,湖泊密布,通常情况下即使暴雨连连,也不易发生大规模洪灾。但一旦爆发,后果将极其严重。
“户部的钱粮储备如何?”高渊转向户部尚书胡惟庸,眼下最重要的是准备救灾物资。
胡惟庸拱手回禀:“回大王,近年全国粮食收成稳定,连上庸之地也难得丰收。只要明年不出兵打仗,凭国内现有存粮,足以支撑灾后重建,直至秋收。”
这些年,申国除与汉国交战一次外,未参与其他大规模战争。
中原之战消耗的粮草皆为楚国所供,夺取颍川后又获得韩国积攒多年的库存。
因此,只要不再发动战争,申国的粮食储备尚属充足。
闻言,高渊心中稍安。粮草充足,便可从容应对灾情。
“传令各州各县,立即组织百姓迁移至高地安置。”高渊沉声道,“若有任何疏漏,寡人唯他们是问!”
“喏!”群臣齐声应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