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的上庸原野上,金黄的草浪随风起伏。
“啾!”
一声清脆的啼鸣划破清晨的寂静,一只野兔在广袤的原野上欢快跳跃,仿佛整个天地都属于它。
然而下一刻,一支羽箭自远处疾驰而来,“噗”的一声贯穿它的身体,碧绿的草丛间骤然爆开一团血雾。
那支裹挟着劲风的雕翎箭精准地贯穿了野兔的后心,它挣扎着蹬了蹬修长的后腿,最终瘫软在沾满露水的草叶间。
“好箭法!二公子真是神射!”几名随从骑马围拢过来,纷纷拍手称赞。
清朗的喝彩声中,一匹枣红骏马踏着碎步而来。
马上端坐的青年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,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,腰间悬着的错金铜弓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与傲然。
正是上庸慕容家的二公子慕容恪。他翻身下马时,四五个身着劲装的随从立刻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地奉承着。
慕容恪弯腰捡起野兔,将染血的羽箭轻轻抽出,嘴角微扬:“今日便在此地扎营,我欲烤肉佐酒,诸位也莫闲着,再去打些猎物回来。”
“遵命,二公子。”几人应声而去,各自散开,准备再寻猎物。
就在这时,一名小厮气喘吁吁地从远处跑来,额头上满是汗珠,脚步踉跄,却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他跑到慕容恪面前,躬身行礼,急声道:“二公子,家主派人传话,请您立刻回府!”
“哦?”慕容恪眉头微皱,“可是出了什么事?”
小厮摇头道:“属下不知详情,但听说朝廷来人了,家主已派人召集几位公子,唯独等您。”
闻言,慕容恪神色一凝,片刻后点头道:“知道了,我即刻回去。”
说罢,他翻身上马,策马飞奔,扬起一片尘土,消失在晨光之中。
半个时辰后,一行人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。
门楣之上,赫然写着三个鎏金大字——慕容府。
这里是申国边陲重镇房陵城,也是上庸慕容氏世代盘踞之地。
慕容恪将缰绳交予仆从,整了整衣冠,迈步走入府内。
正堂之中,慕容家长主慕容皝端坐主位,左右两侧分别坐着他的几个儿子:
慕容儁(长子),年近三十,沉稳老练;慕容垂(三子),年约二十,目光如炬;慕容冲(幼子),尚不满十八,意气风发。
见慕容恪入内,慕容皝微微颔首:“恪儿来了,坐下吧。”
慕容恪恭敬行礼:“孩儿见过父亲。”随后找了个位置坐下,随即问道:“父亲,孩儿听闻朝廷来人,所为何事?”
此言一出,众人皆侧耳倾听。
慕容皝缓缓开口:“大王下诏,召我父子五人入朝觐见。”
“入朝?”慕容儁率先皱眉,“父亲,自从大王登基以来,从未召见过我们慕容家,如今忽然传召,难道是朝中有谗言,大王对我们生疑?”
慕容垂亦低声附和:“大哥所言极是,若大王真有意扣押我等,岂非危矣?”
慕容皝摆了摆手,语气淡然:“尔等多虑了。当今大王励精图治,政通人和,外战屡捷,乃明君典范,若真想除我慕容氏,何须如此周折?”
顿了顿,他又道:“此次召见,实为皇甫太傅举荐之故。”
“皇甫伯父?”慕容冲眼中闪过一丝惊喜,“是那位当朝太傅皇甫嵩大人?”
慕容皝点头:“正是。他在我面前极力推荐你我父子,称我慕容家乃将门之后,忠勇可嘉,愿为国家所用。”
慕容冲年纪最小,闻言眼睛一亮:父亲是说,我们也能像皇甫伯父那样入朝为官?提起皇甫嵩,慕容皝眼中闪过追忆之色。这位太傅不仅是当朝重臣,更是慕容家的世代姻亲。
慕容皝露出一抹笑意:“不错。这也是我慕容家的机会。
自先祖辅佐申宣王立足上庸以来,我族世居于此,虽权势显赫,却始终不得出头。如今终于有望踏入朝堂,为国效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