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至此,他目光扫过四个儿子,语重心长道:“不过,宛城不是上庸。那里龙蛇混杂,达官贵人无数。
你们务必谨记,到了宛城之后,行事要低调,不可招惹是非,更不可轻慢他人。”
稍顿,语气陡然转冷:“但若有人欺我慕容家无人,那也不必客气。”
最后一句话,掷地有声,令四子皆肃然起敬。
“孩儿谨记!”四人齐声应道。
慕容皝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去吧,收拾行装,三日后启程。”
待四子退下后,慕容皝独自一人步入家族祠堂。
香炉袅袅升起一缕青烟,他点燃一炷香,虔诚跪拜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,”他低声喃喃,“今日,高氏终想起我慕容家。此番入朝,是我慕容家百年未遇之良机。
孩儿慕容皝在此立誓,定不负先祖厚望,带我慕容氏跻身大申顶尖门阀,光耀门楣。”
香火摇曳,仿佛回应着他的誓言。
三日后,房陵城外,旌旗猎猎。
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整装待发,为首的旗帜上书“上庸慕容氏”,气势非凡。
慕容皝一身玄色长袍,负手而立,目光坚定。
他身后,四子分列左右,神情各异,或沉稳,或激昂,皆怀揣梦想。
“出发!”随着一声令下,队伍浩浩荡荡向北进发,目标——宛城。
这一路,不仅是通往权力中心的道路,更是慕容氏命运转折的关键。
与此同时,千里之外的申国王都宛城。
乾阳宫内,一场关乎国运的密谈正在进行。
高渊端坐龙椅,指节轻叩御案上的青铜貔貅镇纸。殿角铜漏滴答作响,崔浩与苏弘躬身立于阶下。
“魏国使者已至?”高渊问。
崔浩拱手答道:“正是,魏国丞相马融亲自前来。”
“哦?”高渊挑眉,“魏国竟派丞相亲临,看来他们对这批俘虏极为重视。”
苏弘补充道:“马融出身陈留马家,才学出众,早年与魏平王交好,深受信任。现魏王继位后,仍委以重任,可见其地位不凡。”
“此人不好对付啊。”高渊略显凝重,“他此来,恐怕不会轻易妥协。”
崔浩却笑道:“大王无需忧虑。我军掌握八万魏军俘虏,便是谈判最大的筹码。无论马融如何巧舌如簧,只要他不想魏国陷入动荡,就必须低头。”
高渊点头:“那就看你们的手段了。切记,不能吃亏。”
“臣等明白。”二人齐声应道。
此时此刻,宛城与房陵之间,一场关乎国运与家族命运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一边是久居边陲、隐忍多年的上庸慕容氏,即将踏入权力核心;
另一边是刚刚取得大胜的申国朝廷,面对魏国使者的强势姿态,正准备展开一场唇枪舌战。
而在楚国方向,鲁郡战败的消息尚未完全消化,局势愈发扑朔迷离。
高渊望着殿外渐起的晨曦,心中思忖:
“慕容氏的到来,或许能为我朝注入新的力量;而魏国使者,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。
至于楚国……哼,龙末这废物,十万大军竟被五万敌军击溃,真是丢尽我申国颜面。”
他握紧拳头,眼神深邃:“无论如何,这场博弈,我必须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