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取雄鸡冠血三滴,混朱砂于清明露水……”
“鸡冠血,朱砂……”,吕良情不自禁的摸着下巴,自言自语,“所谓的‘秽’是不是就是指阴气,或者是不干净的东西?”
前世虽然吕良总是装神棍骗钱,但对于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,他还真是十窍通了九窍,一窍不通,用来忽悠人的那点微末伎俩都是从电视或者书上学的,有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所以他在看这本《阴阳杂术》的内容时,也全是靠瞎猜。
不一会,书卷哗啦啦翻到中段,书页上顿时出现了两张符箓,吕良微微坐起上半身,对着火光细看。
其中一张符箓的线条勾画已经完全褪成了暗褐色,只有一个大概轮廓,倒是旁边那张用小楷写着的“五雷镇邪符”的符箓倒是让吕良感觉颇为新奇。
符头处,是一个三只叠在一起的眼睛,符胆的咒文扭得像是蜈蚣在打架。
这时,吕良鬼使神差的拿起一根烧断的柴火棍,笔杆子粗细,在地上依样描画,而后他低头一看,自己都笑了,画虎不成反类犬。
书页再次被吕良的两根手指翻动,最终停在了“驱虫术”一篇。
“焚艾草三钱,诵‘太阴化生’咒七遍......”吕良念到一半突然噎住,忽然想起来昨夜他确实在耳房角落找到捆艾草,可惜早被老鼠啃得只剩光杆了。
时间匆匆流逝,不知不觉已经深夜。
门外边忽然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,苏州这地方冬天自然不会有雪。
雨水顺着瓦缝滴在颈后,吕良不禁缩了缩脖子,把书摊在膝头继续翻看。灯火阑珊处,他的眸光在火光的映照下微微闪动着,看到这,他反倒是觉得手里这本东西越来越有意思了,一时间竟然让他忘记了饿,也忘了困意和寒冷。
“这书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,哪个江湖术士写的,内容也没法验证,不过对我来说也正好有点用,嘿嘿!”
吕良之所以会这么想,完全是他已经想到了一个能让自己不饿死的法子,那就是明天去街上继续摆摊算命。
以前他是光靠一张嘴皮子糊弄人,都是学的一些唬人话术,很容易被看穿,但是现在有了这东西,至少也能说的更玄乎一点,再加上自己察言观色,对人心理的把握,想要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混口饭吃,应该也不是很难。
很快,吕良就看到了最后几页,眼前的一幅“禹步罡斗图”再次让他愣了愣神,那些脚印标注着“离宫”“坎位”“巽位”等,分明是照着北斗七星排列的,而且其中穿插其间的朱砂批注还写着“子时三刻踏震位,可通幽冥”的注解,吕良看到这不禁心里一跳,急忙四下里瞅了瞅。
至于倒数第二页,却是一幅人体的经脉图——赤身小人摆着古怪姿势,任督二脉标着红点,旁边却写着一行小字——七七之数可开天眼。
“切,扯的还真是够玄乎的……”吕良咧了咧嘴,作为二十一世纪,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三好青年,他自然不会相信有什么天眼一说的无稽之谈,更别提这本书里写的“鬼”呀“妖”呀之类的。想当年秦始皇不也是被一群方士忽悠的又是炼丹,又是让徐福到处找长生不老药,可最后呢,不还是死在了沙丘。
雨势忽然转急,砸得瓦片叮当作响。
吕良就着忽明忽暗的火光,看见自己映在棺木上的影子,正随着火苗的跳动渐渐扭曲变形。
他盯着那团晃动的黑影看了半晌,突然嗤笑出声:“说不定,这个世界还真有‘鬼’啊‘神’啊的东西,只是大多数人肉眼凡胎,看不见摸不着罢了,管它呢!”
火堆里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时,吕良正翻到最后一页“堪舆十决”上,书页上的山脉走势图被头顶低落的雨水晕染,很快就化作一片模糊的墨团,没过几息,耳房里就响起一阵阵的呼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