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发紧。
前世纲手总说千手家的人早死光了,却不知道她弟弟直到最后一刻,还在替她攒着未说出口的温柔。
要带给纲手吗?小春突然问,她这些年...过得苦。
自来也把日记本小心收进怀里的暗袋,抬头时看见窗台上摆着束干樱花——和纲手办公室花瓶里的一模一样。前辈,他声音发哑,您替绳树守了十五年,现在该我了。
夜色漫进纲手的房间时,自来也正站在廊下等她。
她刚从医院回来,发梢还沾着消毒水的味道,见他站在月光里,挑眉道:大蛤蟆仙人半夜闯姑娘闺房,不怕被妙木山的蛤蟆笑?
怕。自来也把漆盒递过去,但更怕你继续把心事锁在药罐里。
纲手的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三秒。
她打开时很轻,像在拆枚随时会炸的苦无,直到看到日记本封皮的樱花纹,手突然抖得厉害,漆盒啪地掉在榻榻米上。
绳树的...她蹲下去捡,发绳散了,黑发垂下来遮住脸。
自来也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,很轻,像片叶子落在水面。
第一页,第二页,第三页...她翻得越来越慢,到要带纲手姐去看雪那页时,突然捂住嘴。
泪水从指缝漏出来,打湿了纸页,把初雪两个字晕成模糊的团。
这笨蛋...她抽噎着笑,明明我最怕冷...还说要看雪。
自来也蹲在她对面,没说话。
他看着她的眼泪把日记本染得斑斑点点,看着她的手指反复摩挲未说出口的话那行字,看着她终于把脸埋进日记本,哭出声来——不是前世那种压抑的闷哼,是带着少年气的、毫无保留的哭。
原来...原来他知道我躲在仓库哭。她抬头时,眼睛红得像两颗石榴,原来他连我项链断了都知道...我还以为他只知道闯祸。
自来也伸手替她擦掉脸上的泪,指腹触到她湿润的睫毛。他比你以为的,更懂你。他说,就像有人比你以为的,更懂你。
纲手愣住。
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,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把脸贴在他手背上。谢谢。她的声音闷在他掌心里,谢谢你把他还给我。
窗外的风突然大了。
自来也的仙术感知在刹那间绷紧——墙角那株老梅树后,有三缕若有若无的查克拉波动,带着根组织特有的阴鸷。
他不动声色地替纲手理了理乱发,在她耳边轻声道:明天清晨,跟我去个地方。
纲手抬起头,睫毛上还挂着泪,却笑得像当年在雨隐村教孩子们医术时那样明亮:好。
月光透过窗纸,在日记本上投下细碎的影。
绳树的字迹在光影里若隐若现,像句迟到了十五年的早安。
而在木叶的阴影里,三道黑影正贴着墙根溜走,衣摆掠过的地方,落英缤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