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道的铁皮被烤得发烫，林尘后背的汗渍在衬衫上洇出深灰色地图。
李威拽着他的后领往上顶时，他摸到了苏璃发间的木簪——那是刚才坍塌瞬间，少女反手塞给他的，说紧要关头能破障。
此刻木簪抵着心口，像块烧红的炭。
出来了！李威的欢呼混着灰尘灌进耳朵。
林尘被拖出管道的刹那，阳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苏璃半跪在草坪上咳嗽，阿翔蹲在她身侧拍背，指节上有道新划的血口，不知道是刚才撞的还是什么时候弄的。
走。阿翔抬头，瞳孔里还映着身后正在坍塌的地下武馆。
浓烟裹着碎砖冲上天空，像朵倒长的黑莲花。
林尘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还攥着什么——阿翔塞的芯片，金属边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安全屋在老城区的阁楼里，霉味混着消毒水味往鼻子里钻。
苏璃刚关上门就扯下沾血的袖管，露出小臂上青紫色的淤痕，却先接过林尘递来的芯片：我来。她的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翻飞，发梢垂落遮住侧脸，只看得见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影。
林尘靠在斑驳的墙根，短棍在掌心转了个花。
李威蹲在他脚边擦汗，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，被阿翔用眼神压了回去。
阁楼的挂钟滴答走着，指针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叮——
苏璃的声音突然拔高。
林尘猛地直起腰，看见屏幕上的雪花点里浮出人影——是李华，西装笔挺地坐在黑渊集团的会议室里，对面坐着个戴青铜面具的男人，面具眼洞处泛着幽蓝荧光。
第三块血脉碎片已激活。李华推了推眼镜，剩下的九块，最多三天。
很好。面具人开口时，声音像金属刮擦玻璃，次元之门开启需要十二道引信，你的血，那小子的召唤系统，还有......他抬手，指尖掠过屏幕，那些被你保护的孩子们。
咔——
林尘攥着的短棍突然裂开道细缝。
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，后槽牙咬得发酸。
李威腾地站起来，拳头砸在桌上：这帮孙子！
之前说学员们只是被保护，原来他们...
冷静。阿翔按住他肩膀，目光却锁在屏幕上定格的面具人剪影上，这是黑渊的核心层，我查了半年都没摸到的线。
苏璃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，抬头时眼底燃着冷光：他们需要林尘的血脉当钥匙，需要孩子们的生命力当燃料。她的指甲掐进掌心，再拖三天，等十二块碎片凑齐......
不能等了。林尘打断她，短棍裂开的木刺扎进掌心，他却觉得这样清醒，今晚就去黑渊总部。
主控室的数据库里有所有碎片的位置，拿到它，我们才能反制。
苏璃点头，从袖中摸出张黄符：我用阴阳隐匿术掩盖气息，他们的监控会把我们识别成巡逻队。她手腕翻转，符纸腾起幽蓝火焰，但只能撑半小时。
师父，我跟你们去。李威抹了把脸，从腰后抽出林尘送他的短刀，学员们的仇，我得亲手讨。
阿翔没说话，从怀里摸出三张通行卡拍在桌上。
卡面印着黑渊的鹰徽，在台灯下泛着冷光：凌晨四点换岗，后门的红外阵有三分钟漏洞。他指腹在卡面某个位置点了点，这是我安的定位，跑的时候按这里。
夜晚的黑渊总部像头蛰伏的巨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