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顺着管道缝隙往下看，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从暗门里走出来——是李华。
黑渊集团的高层，两个月前他带人砸了武道馆的玻璃，当时林尘用咏春寸拳击碎对方手腕，却没料到这男人当晚就出现在市医院VIP病房，和主治医生谈笑风生。
“赵局的安保系统该升级了。”李华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讥诮，他抬手按在墙上某个位置，整面书架缓缓后移，露出密道里的真皮沙发，“不过正好，有些话得当面说。”
林尘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。
他顺着管道往前爬，金属隔板在身下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当密道里的对话清晰传来时，他的血液几乎凝固——
“永夜议会的特使已经到了。”李华点燃雪茄，火星在黑暗中明灭，“神庭计划需要的不只是武神血脉，他们要的是能稳定次元裂缝的‘锚点’。”
“那座武道馆的位置……”赵局长的声音突然低下去。
“正是最佳锚点。”李华的笑声像生锈的齿轮，“三百年前那里是镇魔殿，地下压着九根锁魂柱。林尘那小子天天在上面打拳，怕是早把封印震松了。”
林尘的喉咙发苦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黑渊总盯着武道馆——不是因为他这个教练，是因为脚下的土地。
他想继续听，通风管却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有东西在看他。
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林尘缓缓转头，隔着管道缝隙，他看见墙角站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影。
那人的脸藏在阴影里，身形像被水浸过的墨迹般虚幻，却有一双极亮的眼睛——不是人类的眼睛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冰冷的存在。
“终于……”沙哑的声音直接钻进林尘脑子里，像无数细针在神经里游走，“找到你了。”
斗篷人抬起手，林尘的胸口突然剧痛。
他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正被某种力量撕扯，仿佛要从身体里剥离出去。
通风管的金属壁开始扭曲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“林尘！”苏璃的尖叫刺穿耳机，“快咬舌尖！心灵链接！”
剧痛让林尘咬出满嘴血味。
他看见苏璃的身影在意识里浮现——她跪在武道馆的香案前，指尖渗血，面前摆着七盏长明灯，火苗正疯狂地逆时针旋转。
“抓住我的手！”苏璃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林尘猛地抓住那道虚影。
通风管的扭曲突然停滞，他拼尽全力撞开管道出口，整个人从三楼窗口栽了出去。
下落时他看见斗篷人站在窗前，斗篷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下面……什么都没有——那斗篷下是空的，只有一团翻涌的黑雾。
“砰！”
林尘砸在隔壁写字楼的天台上，肋骨传来断裂般的疼。
他滚进角落的空调机组后，才敢掏出手机。
照片还在，最后一张是“永夜议会全球布局图”，红圈标着他所在城市，旁边用血红色写着：“武道馆锚点激活计划——72小时”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林尘扯下破了洞的外套捂住伤口，血透过指缝渗出来，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红。
他盯着布局图上的红圈，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在夜风里散开：
“苏璃，通知李威。把武道馆地下的老照片全找出来——我们得先弄清楚，镇魔殿到底压着什么。”
远处，警局三楼的窗户里，黑色斗篷人依然站在原地。
月光穿透他的身体，在地面投下一片虚无的阴影。
他抬起手，对着林尘逃跑的方向轻轻一握，风里传来若有若无的呢喃：
“……锚点守护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