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空洞的霉味裹着尘灰往鼻腔里钻，林尘后背抵着潮湿的砖墙，耳中还嗡嗡响着实验室坍塌的余震。
他借着手机冷白的光扫过众人——苏璃半蹲着按住流血的手臂，老王正用扳手撬下一块松动的砖，小芳缩在角落，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实验服下摆，腕间有道新鲜的红痕，像是刚才被什么尖锐物剐破的。
“小芳？”林尘突然出声。
女孩猛地抬头，眼底闪过慌乱。
他眯起眼——方才冲进防空洞时，他余光瞥见她在入口处摸了下墙面。
林尘大步走过去，用鞋尖挑起块碎石。
墙缝里嵌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，正随着他的靠近发出细微的蜂鸣。
“追踪器？”苏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不知何时站了起来，指尖浮着团幽蓝火焰，映得那金属片泛出冷光。
小芳的嘴唇抖了抖：“我……”
“回答我。”林尘攥紧追踪器，金属边缘刺进掌心，“为什么留这个？”
防空洞里的滴水声突然清晰起来。
小芳盯着自己磨破的手腕，那里有道淡青色的血管正在突突跳动：“我不是敌人……但我也不能背叛他们。”她抬头时眼眶发红，“黑渊在我身体里装了东西，他们说要是我跑了，就会……”
“会触发脑内炸弹。”苏璃打断她，指尖的火焰突然暴涨三寸。
她闭了闭眼，再睁眼时眼底泛着灵视特有的银芒，“别动。”
林尘看见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小芳眉心。
女孩浑身一震，像是被电流击中，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。
苏璃的额角渗出冷汗：“晶片嵌在海马体和杏仁核之间，连接着黑渊的意识网络。她是个活体信标——我们的位置、对话，甚至情绪波动，都会被实时传送。”她收回手，指节发白，“再带她走，等李华定位过来，我们连渣都剩不下。”
“那也比现在杀了她强。”老王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他不知何时走到近前，扳手在指间转了个圈，“这丫头刚才在实验室帮我们挡了两发麻醉弹。”
话音未落，防空洞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林尘瞬间把小芳护在身后，亚瑟王的虚影在他右侧凝现半秒——来者举起双手，手电筒的光打在脸上，是阿杰。
这位黑渊保安队长的制服沾着血，帽檐下的眼睛亮得反常：“李华向永夜议会申请了净化程序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小芳，“一旦确认林尘掌握了核心资料，整座城市会被封锁，所有接触过初代武神印记的人都会被清除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包括她。”
小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：“其实……我原本是周涛教授的助手。”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，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那天他在研究初代武神印记的共振频率，实验舱突然失控。等我醒过来，李华站在我床边，说我的脑波能和所有接触过印记的人产生共鸣……”她抬头看向林尘，“包括你。”
林尘的太阳穴突突跳着。
他想起在实验室里，老王记忆中那些从青铜门走出的“自己”，想起李华盯着老王后颈金芒时的贪婪——原来从他激活系统那天起，就已经被黑渊盯上了。
“如果你愿意帮我对抗李华，”他蹲下来与小芳平视，“我可以帮你解除晶片。”
女孩的睫毛剧烈颤动：“你……你怎么做到？”
“我有系统赋予的‘规则主宰’。”林尘卷起袖子，腕间浮现出淡金色的系统纹路，“理论上能修改非自然植入物的规则。”他看向苏璃，“需要你帮我稳定她的脑波。”
苏璃点头，指尖重新泛起青光。
老王突然按住林尘肩膀：“我来守着。”他后颈的金芒微微发亮，“这东西……可能会有反噬。”
林尘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掌按在小芳额间。
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响：【检测到异常能量体，是否启动规则剥离？】“是。”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