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阿杰已经转身了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林尘能看清他眼底的释然——那是早就预料到的神情。
韩冰的冷笑混着玻璃碎裂声炸响：我就说，怎么会有特勤忘记在领针里装定位器。
阿杰警官，卧底当得开心吗？
林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看见阿杰裤袋里的微型炸弹在发光，看见韩冰身后八个武装人员的手指都扣在扳机上，看见自己的数据传输进度停在89%。
通讯器里传来苏璃的尖叫：林尘！
他们启动了反制系统，三秒后......
召唤时空扭曲！林尘咬着牙低吼。
淡金色光网在他周身展开，时间流速瞬间减缓到原来的十分之一。
他看见阿杰的炸弹引信在缓慢燃烧，看见韩冰扬起的嘴角凝固成冰雕，看见最近的武装人员睫毛上沾着的火药颗粒正缓缓飘落。
数据传输完成的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响。
林尘抓起主机里的储存卡，反手甩向阿杰——光网里，阿杰会在0.3秒后接住它，然后引爆炸弹拖延时间。
他冲向窗口时，看见阿杰对他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恐惧，只有某种解脱：告诉赵局，那些孩子......
后半句话被爆炸的气浪吞没。
林尘撞破落地窗的瞬间，召唤领域自动展开，浮竹的灵压从三十公里外涌来，在他身周凝成淡蓝色护罩。
楼下传来警笛声——是赵局长的支援到了，但林尘知道，真正的危机才刚开始。
他在半空中翻身，旧神之眼扫过下方混乱的人群。
突然，后颈的寒毛根根竖起。
那股熟悉的灵压又来了，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——是源核里的气息，是苏璃母亲提到的另一个世界的意志。
林尘猛地转头。
月光下，一名身穿青灰色长袍的男子正悬浮在半空。
他的长发用玉簪束起，面容清俊得近乎妖异，左眼角有枚暗红的鳞片印记。
当两人目光相撞时，林尘听见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——这双眼睛他在系统空间的命运织网里见过，在旧神之眼的幻象里见过，在苏璃母亲临终前的呢喃里见过。
你已经走得太远了，林尘。男子的声音像寒潭里的冰棱，有些门，不是你该推开的。
林尘的召唤领域在颤抖。
他能感觉到一护的斩月在意识里嗡鸣，浮竹的双鱼理泛起冷冽的灵压，但这些力量在男子面前都像孩子的玩具。
他想说话，喉咙却发紧——命运织网里没有这个男人的未来，所有光丝都在他脚下断裂成碎片。
男子缓缓抬起右手。
林尘看见他掌心浮现出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，裂缝边缘翻涌着紫黑色的雾气，里面传来细碎的低语声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，却又一个字都听不清。
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。
夜风卷起林尘的西装下摆。
他望着那道裂缝，突然想起三小时前系统空间里，浮竹说过的话：当命运的丝线开始缠绕，你要学会分辨，哪些是自己织的网，哪些是别人撒的钩。
此刻，那道裂缝里溢出的诡异波动正顺着他的灵压渗入体内，像根细针，轻轻挑动着他的魂灵。
林尘摸向胸口的钥匙挂坠，蓝色晶体的温度已经烫得惊人，仿佛下一秒就会融化在他血肉里。
远处，警笛声越来越近。但林尘知道，真正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