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难以言喻的寒意裹挟着浓重的香烛气息,将陆平安从混沌中拽醒。
他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灰败。
土坯墙壁,糊着旧报纸的窗棂漏着微光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,还有未散尽的纸钱燃烧后的焦糊。
身下是冰凉的草席,身上盖着一件薄薄的、带着补丁的旧被褥。
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,撕裂般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。
原主,也叫陆平安,一个刚刚失去了母亲的少年,在这1957年的京城郊外,为母亲守了三天孝。
此刻,灵堂内的哀戚尚未散尽,他却已换了灵魂。
父母双亡,举目无亲。
唯一的生路,似乎只有原主记忆中那个模糊的称呼——舅舅,易中海。
京城,红星轧钢厂八级钳工,一个月九十九块五的工资。
在这普遍贫困的年代,这无疑是一笔巨款,一个巨大的依靠。
陆平安深吸一口气,空气冰冷,带着这个时代的独特味道。
他必须去,不仅为了活下去,也为了原主那份深埋心底的孺慕。
强撑着虚弱的身体,陆平安整理好原主留下的、几乎可以说是唯一的遗物——一个打着补丁的旧布包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母亲临终前反复摩挲的一枚铜钱。
他走出低矮的土坯房,寒风扑面,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。
按照记忆中的方向,他一路询问,终于在日头偏西时,找到了那座传说中的四合院。
青砖灰瓦,朱漆大门虽已斑驳,却依旧透着几分京城大院的气派。
陆平安站在门口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里,就是《禽满四合院》的世界。
一个充满了家长里短、鸡毛蒜皮,也暗藏着人性算计的地方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了敲门环。
“谁呀?”
院内传来一声略带警惕的询问,接着是脚步声。
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一个戴着眼镜,身形略显瘦削,穿着干净旧布褂的中年男人探出头。
他上下打量着陆平安,目光中带着审视。
这人陆平安认得,三大爷阎埠贵,院里的小学老师,算盘打得比谁都精。
“您好,大爷,我找易中海,易大爷。”
陆平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又带着一丝怯懦。
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“找老易?你是什么人?”
这小子面生得很,衣着也寒酸,别是打秋风打到院里来了。
“我是他外甥,从乡下来的,我娘……没了,让我来投奔舅舅。”
陆平安的声音低沉,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。
阎埠贵眉头微微一挑,心中迅速盘算起来。
易中海那可是厂里的八级工,工资高,又没孩子,这突然冒出个外甥,还是个父母双亡的穷小子……
他脸上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哦,是老易的亲戚啊,那你等等,我去叫他。”
嘴上这么说,脚下却没动,反而将陆平安让进了院门少许,自己则站在一个可以观察整个前院的位置。
“老易家住后院,你跟我来。”
阎埠贵在前引路,脚步不快,眼神却在陆平安身上和他那简陋的行李上逡巡。
陆平安跟在后面,默默观察着院内的情形。
前院几户人家都关着门,但能感觉到门后窗帘缝隙里投来的目光。
这院里,没有秘密。
到了中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,阎埠贵停下脚步,朝着后院方向喊了一声。
“一大妈,有人找!”
不多时,一个身形略显丰腴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从后院快步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系着洗得发白的围裙,看到陌生的陆平安,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