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的对话仍在继续。陆平安将书本轻轻合上,目光穿透昏暗,落在窗棂之上。秦淮茹选择在这个时候登门,其意图再明显不过。白天易中海为他豪掷五十块的举动,无疑像一根刺,深深扎进了秦淮茹的心里。她是来试探,也是来提醒易中海夫妇,莫要忘了她这个一直以来“需要帮衬”的邻居。这四合院,果然没有一天是能够真正平静的。
秦淮茹那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哽咽声,清晰地传进屋内。
“一大妈,您……您能不能跟一大爷说说,我那农村户口转正的事儿……他之前一直说帮忙留心着,这都……都这么久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,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,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“棒梗他们爸去得早,我一个女人家,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。要是这户口再解决不了,我们娘儿几个,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……”
话音刚落,里屋的一大妈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比秦淮茹的刻意压抑要响亮不少。
“哎哟!瞧我这记性!光顾着平安了,把这茬给忘了!”
这一声,让门外的秦淮茹心中微微一喜,以为事情有了转机。她知道一大妈心软,只要自己姿态放低些,多诉诉苦,一大妈总会帮着在一大爷面前说几句好话。一大爷易中海在院里威信高,在厂里也是八级钳工,他说句话,比自己跑断腿都管用。
然而,一大妈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盆冷水,从头到脚浇了下来。
“淮茹啊,你这事先等等。”
一大妈的语气顿了顿,随即变得异常坚定。
“平安刚来,户口还没着落呢!这才是顶顶要紧的事!他一个孩子,没户口在城里,那真是寸步难行啊!”
秦淮茹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。她本盘算着,趁陆平安刚来,易中海夫妇正是高兴的时候,让一大妈吹吹枕边风,兴许能把她的户口问题顺势解决了。毕竟,她也算是院里的“老人”,易中海以前也或多或少帮衬过贾家。谁曾想,一大妈竟然直接将陆平安的户口问题,摆在了她之前,而且是“顶顶要紧”的位置。
这陆平安,不过是个刚冒出来的毛头小子,怎么就比她和三个孩子的前程还重要了?秦淮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,面上却不敢流露分毫。
一大妈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决,继续说道。
“平安这孩子,命苦啊。爹妈都没了,现在就指望我们老两口了。他的户口一天不解决,我跟你一大爷,晚上睡觉都不踏实。”
她叹了口气,语气稍缓,却依旧没有松口的余地。
“你的事呢,先缓缓。等平安的事儿妥了,我再跟你大爷提,你看成不?”
这哪里是商量,分明就是通知。秦淮茹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失落与不甘。她明白,此刻再纠缠下去,只会惹得一大妈不快,反而得不偿失。易家现在的心尖尖,是那个叫陆平安的小子,不是她秦淮茹了。
秦淮茹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声音依旧放得柔顺。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一大妈说的是,平安弟弟的事儿要紧,是得先紧着他。我不急,我不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