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磨坊路的风比翻倒巷更冷，夹着铁锈味的潮气钻进哈利的领口。
他走在最前面，靴底碾碎几片干枯的蕨叶，脆响惊得赫敏的肩膀微微一颤——自出了鲍勃的古董店，她的指尖就没离开过魔杖筒，此刻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黄铜边缘。
“到了。”罗恩的声音被风扯得发颤。
他举着荧光闪烁的魔杖，光斑扫过歪斜的木门，门楣上的木牌早被风雨啃噬得只剩半截，勉强能辨认出“磨坊”两个褪色的字母。
哈利伸手推门，腐朽的木板发出濒死的呻吟。
霉味混着潮湿的木屑味扑面而来，他眯起眼适应黑暗，首先撞入视野的是墙上那道矩形的浅痕——积灰的墙面被蹭掉一块，露出底下泛青的砖，像是谁刻意揭开的幕布。
“看那里。”赫敏的声音突然拔高，魔杖尖的光精准地投在墙角。
一幅画。
它被斜靠在积灰的壁炉旁，画框裹着层厚灰，却仍能看出雕刻的纹路与鲍勃给的碎片如出一辙——交错的藤蔓间藏着细小的符文，其中一道在赫敏的荧光下泛起幽蓝，像被唤醒的活物。
哈利的喉结动了动。
他记得鲍勃说“幽灵被困在画里四百年”，此刻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。
他蹲下身，指尖悬在画框上方两寸处，又顿住：“赫敏，有保护咒吗？”
“正在检查。”赫敏已经蹲在另一侧，魔杖沿着画框缓缓移动，“反诅咒……反篡改……还有……嗯，像是年代久远的束缚咒。”她抬头，镜片后的眼睛发亮，“和十六世纪的魔法风格吻合，应该就是艾德里安·霍克那幅。”
罗恩突然抽了抽鼻子：“你们闻到没？”他的魔杖光晃向画中——褪色的油彩里，隐约有个穿蕾丝裙的女人轮廓，“有点像……薰衣草？”
哈利的手指终于触到画框。
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臂，比翻倒巷的雾气更冷。
他刚要缩回手，画中突然泛起涟漪，油彩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开，一个女人的身影从画里浮了出来。
她穿着月白色的裙，袖口和领口绣着已经发暗的金线，长发松松挽起，几缕垂在肩前。
最醒目的是她的眼睛——和鲍勃描述的布莱克伍德庄园大火同年，她的左眼蒙着层白雾，像被烧过的玻璃，右眼却清亮得能映出哈利的倒影。
“终于来了。”她的声音像风吹过旧书页，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，“我等了四百年。”
赫敏的魔杖“啪”地指向幽灵，罗恩的魔杖尖开始冒出细碎的火花。
哈利却没动——他想起鲍勃说“幽灵知道宝藏的位置”，想起笔记本里的“七重封印”，更想起刚才触到画框时，掌心那枚碎片突然发烫，像在回应什么。
“你是艾莉森？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比想象中镇定，“艾德里安·霍克的妻子？”
幽灵的右眼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知道我的名字？”
“鲍勃·奥格登说的。”哈利指了指内袋，“他给了我们画框碎片，说你被困在这里需要钥匙。”
“鲍勃……”艾莉森的嘴角扯出极淡的笑，“那个总把怀表擦得锃亮的老伙计，还活着？”她的目光扫过三人，停在赫敏紧攥的魔杖上，“别怕，我出不去这幅画。四百年前艾德里安用七重封印困住我，说是为了保护我，其实……”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蒙雾的左眼，“是为了让我永远看着他的‘杰作’。”
“什么杰作？”罗恩的魔杖尖垂了些，“宝藏？”
艾莉森的视线转向画中。
哈利这才注意到，原本模糊的背景正在清晰——深绿色的森林，树干上刻着歪扭的符号；远处有座尖顶塔楼，窗棂形状像蛇信；最下方的草丛里，隐约能看见半枚银质徽章，边缘刻着交缠的蛇。
“艾德里安是黑巫师。”她的声音突然冷下来，“他表面给贵族画肖像，私下用活人的灵魂提炼魔药。我发现时，他正准备用我做最后一味药引——”她蒙雾的左眼突然渗出暗红，“那场大火不是意外。我烧了他的实验室，却也被他的诅咒困在画里。”
赫敏的魔杖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她慌忙去捡，指尖却在发抖：“那宝藏……是他的赃物？”
“是他的罪证。”艾莉森的右手按在画中塔楼的位置，“他把所有魔药配方、受害者名单，还有那根用三十个巫师肋骨做成的蛇形魔杖，都封在塔楼的地窖里。七重封印的钥匙，就是解开这幅画的密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