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利把信塞进枕头底下时,指尖还残留着羊皮纸砂纸般的触感。
窗外夜骐的嘶鸣像根细针,顺着窗缝扎进耳膜,他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的闷响——比去年对抗摄魂怪时还要快。
伤疤又开始灼烧,这次蛇类的吐信声不再模糊,他甚至能分辨出那沙哑低语里的恶意:“很快了,波特……”
他翻身坐起,月光重新漫过床沿,在地板上投下银白的河。
罗恩的床上传来均匀的鼾声,乔治送的防打呼鼻贴在黑暗里泛着幽光。
哈利摸过魔杖,荧光闪烁的绿光中,他看见赫敏的《魔法史》歪在罗恩脚边——显然他们昨晚又在公共休息室讨论到太晚。
天刚蒙蒙亮时,哈利就抱着信溜下了楼。
公共休息室的炉火还剩几点余烬,赫敏已经坐在长沙发上,蜷着腿的《高级魔药制作》摊开在膝头,发梢沾着未干的水珠,显然刚从盥洗室过来。
她抬头时,镜片后的眼睛立刻眯成了警觉的细线:“你昨晚没睡好。”
“不止没睡好。”哈利在她身边坐下,把信掏出来摊开。
羊皮纸上的暗红字迹在晨光里褪成了褐红,“凌晨收到的,没蜡印,字迹像用左手写的。”
赫敏的手指刚碰到信纸边缘,字迹突然泛起紫光。
她猛地缩回手,魔杖已经攥在掌心:“黑魔法标记。”她从书包里抽出《黑暗符文识别指南》快速翻动,发顶翘起的呆毛随着动作轻颤,“是血咒的显形术,触发条件可能是……”她抬头看向哈利,“可能是你的魔力?”
“马尔凯在针对我。”哈利想起前晚邓布利多水晶球里翻倒巷亮起的红光,“他需要纯血统的痛苦,可赫敏你是麻瓜出身,罗恩……”
“罗恩的家族可是纯血统里最古老的!”罗恩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他揉着乱蓬蓬的红头发,睡袍腰带歪在腰间,“而且我昨晚梦见乔治的滋滋蜜蜂糖把费尔奇的假发炸飞了——这算痛苦吗?”他瞥见信纸上的字迹,笑容立刻僵在嘴角,“这是……威胁?”
“‘下一个被蛇啃的是你朋友’。”哈利指着被划掉的部分,“二年级的蛇怪,禁林里的红光,马尔凯的鳞片……他可能在培养某种蛇类生物。”
赫敏的魔杖尖冒出淡蓝色火焰,悬在信纸上方却没有落下:“如果这封信是警告,写信人可能在马尔凯手下,或者……”她突然顿住,因为楼梯口传来熟悉的口哨声——弗雷德和乔治勾肩搭背地走进来,乔治手里晃着个糖盒,糖纸在晨光里闪着彩虹色。
“听说有人要去翻倒巷砸场子?”弗雷德一屁股坐在扶手上,靴跟磕着沙发木框,“我们的‘甜蜜回忆’糖果店上个月被泼了十桶坏血咒,要不是我们在货架里装了自动修复咒——”
“——现在可能已经变成黏糊糊的彩虹鼻涕了。”乔治接话,随手抛给罗恩一颗滋滋蜜蜂糖,“我们查过,泼咒的人用的是马尔凯的蛇形魔杖印记。所以呢,波特,需要后援吗?”
哈利看向赫敏,她正咬着下唇翻《魔法防御术》,指尖停在“群体幻影显形注意事项”那页;又看向罗恩,红头发男孩把糖纸捏得沙沙响,说:“他们的恶作剧道具能当武器用,上次费尔奇追我们时,乔治的烟花把他的钥匙串炸成了蝴蝶。”
“我们带了十盒鼻血牛轧糖,三瓶吐吐糖,还有——”弗雷德神秘兮兮地从袖管里抖出个小银瓶,“爸爸从魔法部顺的解咒剂,据说能解三十种黑魔法。”
“成交。”哈利听见自己说。
他感觉有团火在胸腔里烧起来,不是伤疤的灼痛,是滚烫的、带着点颤抖的决心。
赫敏合上书本,推了推眼镜:“今晚我们在厨房碰头,制定路线。翻倒巷的实验室入口可能在‘破釜酒吧’地下室,信里提到的灰斗篷女人——”
“——可能是个双面间谍。”乔治接口,他的笑容淡了些,“我们上周在翻倒巷看见过她,总缩在角落喝黄油啤酒,袖口有蛇形刺绣。”
夜色再次降临时,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们挤在橱柜顶,用圆眼睛盯着围坐在长桌旁的五个人。
赫敏摊开翻倒巷地图,用魔杖尖点着三个红圈:“入口、逃生路线、可能的防御咒。马尔凯的实验室有三重门,第一重是蛇形锁,需要纯血统的血——”
“用我的。”哈利立刻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