鹭飞的橡胶手掌深深抠进岩壁缝隙,指尖磨出的鲜血在灰白色火山岩上拖出蜿蜒痕迹。他听见头顶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,连忙屏住呼吸蜷缩在断墙夹角。三米开外,给赋者尖锐的犄角擦过他的衣摆。
“这里有血迹!“长着鳄鱼尾巴的追兵突然在头顶大喊。鹭飞看着自己左肋还在渗血的绷带,咬住后槽牙把身体又往阴影里缩了缩。缝合的伤口正在发烫,他能闻到若有若无的腐坏气息。
整座鬼岛都在震动。
远处传来建筑坍塌的轰鸣,鹭飞趁机抓起手边的碎石朝反方向掷去。石块撞在生锈的铁架上发出清脆回响,五六个追兵立刻朝着声源奔去。他贴着残垣断壁滑向底层,断掉的右靴踩到某种黏腻液体时差点滑倒——是凯多珍藏的烈酒,从裂开的橡木桶里汩汩流出。
酒窖深处突然传来狺狺低吼。鹭飞僵在原地,看着阴影里亮起两盏灯笼般的金瞳。沾满血污的白色绒毛从黑暗中浮现,小玉的狛犬正叼着半条烤鱼,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面。
“你也迷路了吗?“鹭飞咧开干裂的嘴唇。狛犬的鼻子抽动着,突然甩头把烤鱼丢到他脚边。当追兵的脚步声再次逼近时,这头巨兽用牙齿轻轻叼住他的后领,带着他钻进酒桶堆砌的迷宫。
他们在一处堆满腌菜木桶的凹槽停下。狛犬用爪子扒开某个桶盖,里面竟藏着绷带和伤药。鹭飞看着它前腿的枪伤,突然想起决战时这头猛兽替小玉挡下子弹的场景。他蘸着烈酒清洗伤口时,狛犬突然竖起耳朵。
头顶木地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,二十几个给赋者正在上层搜索。鹭飞捏紧拳头,橡胶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。
“找到你了!草帽!“
鹭飞猛地抬头,看见天花板的破洞里探出半张狞笑的脸。是飞六胞的残党,戴着独眼眼罩的女人手里握着滋滋作响的电流鞭。狛犬突然人立而起,将整排酒桶撞向追兵。琥珀色的酒液泼洒在空中,电流鞭擦过木桶的瞬间,整个空间爆开炫目的蓝色电弧。
鹭飞抓住狛犬的鬃毛滚向侧门,身后炸开的火焰把追击者暂时困在火场。他闻到毛发烧焦的气味,狛犬的后腿有块皮肉已经焦黑。穿过弥漫浓烟的走廊时,鹭飞突然瞥见墙上的海楼石锁链——那是用来禁锢凯多的珍藏品的。
“等等!“他扯下锁链缠在腰间,海楼石接触皮肤的灼痛让他眼前发黑。但当他挥出橡胶火箭炮时,裹着海楼石的拳头竟直接穿透了钢铁墙壁。追兵们惊恐的表情在飞溅的碎石中扭曲,鹭飞趁机撞开通风管道钻了进去。
管道尽头通往燃烧的宴会厅。倒塌的梁柱在余烬中冒着青烟,鹭飞踩着尚未熄灭的炭火潜行,突然被某个闪着红光的物体绊倒——是保皇的监视电话虫,外壳已经破裂,但镜头还在转动。
他抓起电话虫塞进空酒桶,橡胶手臂伸长到极限,将酒桶抛向远处的武器库。当爆炸声从东南方传来时,半数追兵立刻调转方向。鹭飞趁机溜进厨房,把最后半块发霉的面包塞进嘴里,却碰倒了堆成金字塔的面粉袋。
白色烟尘腾起的瞬间,宴会厅残存的火星突然爆燃。鹭飞在火焰袭来的前一刻钻进冷冻库,透过结霜的玻璃看见整个空间化作火海。高温让他手臂上的海楼石锁链变得滚烫,皮肤发出滋滋的灼烧声。
“草帽小子在冷库!“某个尖锐的声音穿透火焰。鹭飞撞开后墙的通风口,发现外面竟是三百米高的悬崖。海水在峭壁下方咆哮,涨潮的浪花几乎能舔舐到他的脚踝。
追兵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,鹭飞深吸口气准备殊死一搏。突然,头顶传来熟悉的乌鸦啼叫——是摩根斯的新闻鸟,爪子上抓着半截断裂的锚链。当电流鞭即将抽中后背时,鹭飞抓住锚链荡向对面岩壁,海风吹起他残破的红马甲,露出腰间渗血的绷带。
岩洞里的荧光苔藓发出幽蓝光芒,鹭飞顺着地下暗河漂流,直到撞上某种坚硬物体。当他抹去脸上的水渍,发现眼前矗立着刻满古代文字的红色历史正文,石板上方插着半柄断剑,剑穗上挂着带海军标志的电话虫。
潮水正在上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