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,巨大的,模糊不清的形状。
路飞没看清那是什么,也没打算看清。他转身继续往上走,加快脚步,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台阶,推开那扇门,闪身进去。
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。
门那边是另一个大厅,比下面那个小一点,但更乱。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,墙壁上全是刀痕和砸痕,地面裂开好几道大口子,天花板塌了一半,露出上面黑洞洞的空间。
最奇怪的是这个大厅里没有火把。
但亮着。
光从天花板那个大洞照下来,照在大厅中央的什么东西上。
路飞眯着眼睛看过去。
那是一根柱子。
不,不是柱子。
是……
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巨响。
那扇门被什么东西撞开了。
巨大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,在半空翻了两个跟头,重重摔在废墟里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回头一看,
门已经不见了。
门所在的那面墙也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,堵在那儿,把整个入口堵得严严实实。那影子太大,大到看不清是什么,只能看见两个巨大的眼睛,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。
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。
路飞站在原地,和那双眼睛对视。
一秒钟。
两秒钟。
然后那双眼睛动了动,移开了。
那巨大的黑色影子慢慢退后,退回门外的黑暗里。墙壁还在,门还在,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路飞眨了眨眼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走了。他只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,因为头顶那个大洞里,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:
“下面!下面有人!”
他抬头看,看见火把的光正在大洞的边缘晃动。
他扭头就跑。
这个大厅的尽头还有路,一条窄窄的通道,黑漆漆的看不见底。他冲进去,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地跑,手摸着两边的墙壁,脚踩着坑坑洼洼的地面。
通道很长。
长到他跑了好久,跑到腿快没力气了,才看见前面有一点光。
他朝着那点光跑。
光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一个出口,一个不大的洞,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去。
路飞钻出去。
外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,两侧是木板墙,头顶是横梁,横梁上方是更高的黑暗。走廊弯弯曲曲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他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。
喘了一会儿,他听见远处又传来喊声,还有脚步声。
他没动,继续喘气。
喘够了,他才直起身,选了一个方向,继续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喊声也越来越近。他钻进一个凹进去的门洞,缩在阴影里,看着一队人从面前跑过去。他们的火把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,他们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咚咚响。
等他们跑远了,他才从门洞里出来,继续走。
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鬼岛的什么位置。他只知道往前走,找能躲的地方,找能走的路。
走廊又到了一个拐角。
他拐过去。
面前是一条死路。
但死路的尽头有一扇窗,一扇小小的窗,月光从窗口照进来,照在窗台上。
路飞走过去,往窗外看。
窗外是鬼岛的外壁,外壁上全是裂缝和凸起,一直延伸向下,通向黑暗。更远处,他能看见海,黑色的海面,月光照在上面,泛着细细的波光。
他看了那海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过身,靠在窗台上,慢慢滑坐下来。
腿终于可以休息了。
他闭上眼睛,听了一会儿远处的喊声,听了一会儿自己的心跳。
然后他睁开眼睛,看着那扇窗。
窗口不大,他刚好能钻出去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就那么坐在那儿,看着月光从窗口照进来,照在自己的草帽上。
远处,喊声还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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