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岛的天空是浑浊的灰白色,远处的骷髅城堡矗立在晨雾里,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像在盯着他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红色马褂烂成了布条,右肩有一道结痂的伤口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左脚鞋底磨穿了。
废墟外面有人在喊。他顺着声音看去,远处的山坡上有十几个小黑点在移动,沿着山坡一字排开,正在往这边搜。
他转身就跑。
跑了没几步,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他整个人往前扑倒,脸朝下摔在地上。回头一看,是一个军绿色的背包,被石头压住了一角,他刚才一脚踢到了背包带上。他把背包拽出来,拉开拉链:半壶水、三个饭团、一包绷带、几颗糖。
他把一颗糖塞进嘴里,把背包甩到背上,继续跑。
跑到废墟边缘,前面是一道三米高的矮墙。他手扒住墙头,手臂伸长了二十公分,把自己拉了上去。翻过墙落在另一边时膝盖磕破了皮,他咬着牙没出声。
墙这边是一片空地,空地上到处是焦黑的坑洞。他猫着腰穿过空地,前面出现了一排半塌的建筑。他绕到建筑后面,看见一个小院子,院子里堆着几个木箱。
掀开第三个箱子,干饼和腊肠。他把东西塞进背包,蹲在箱子旁边吃了两块干饼,喝了口水,然后继续走。
前面是一道山梁。他抓着树枝往上爬,树枝断了好几根,他滑了两跤,手掌磨出了血。爬到顶上往另一边一看,是一片墓地,很大一片,墓碑在枯草丛里歪歪斜斜地立着,一眼望不到头。墓地尽头是悬崖,悬崖下面是海。
他不能往海边走。他沿着墓地边缘走,弯着腰,让枯草没过头顶。
走了大概五分钟,他听到了说话声。
他蹲下来扒开草往前看,前面有一块空地,四个穿百兽海贼团衣服的人围着一张矮桌在吃饭。鱼干、腌萝卜、米饭、酒。四个人边吃边聊。
“……找了三天了,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”
“上头让找就找呗,那么大一座岛,他要是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,谁能找得到?”
路飞蹲在草后面没动。他往左边看了一眼,左边有一排墓碑,墓碑后面有一条干涸的小水沟,可以从那边绕过去。
他刚准备动,右边传来一个粗嗓门:“你们几个!偷懒呢?!”
一个穿队长制服的人从墓地深处大步走过来,脸上有道疤,腰上挂两把刀。四个杂兵赶紧站起来收拾东西。
疤脸队长站在原地叉腰看着他们,目光在墓地里扫了一圈,忽然停住了。
他盯着路飞藏身的方向皱起眉头:“那边是不是有人?”
四个杂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。路飞蹲在墓碑后面屏住呼吸,心脏跳得咚咚响。
“没有啊队长,这边全是坟,哪来的人。”
“我好像看见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