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知?”
陈泰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身后的高管们,脸上的怒容尚未褪尽,又添上了一层错愕与不安。
赵瑞龙嘴角的弧度更深,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施施然站起身。
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他踱步走向会议桌的主位。
那里,本该是陈泰的位置。
陈泰的身体僵硬地靠在椅背上,眼睁睁看着赵瑞龙旁若无人地拉开椅子,坐了下去。
这个年轻人,竟然如此嚣张!
简直是把建工集团,把他陈泰,按在地上摩擦!
“赵主任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陈泰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赵瑞龙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,仿佛这间会议室的主人本就是他。
然后,他打了个响指。
一个一直站在他身后,如同影子般沉默的男人,适时上前一步。
这人正是市局局长,赵立冬。
赵立冬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,他面无表情地打开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重锤般敲在众人心上:
“建工集团,明面上是京海市的纳税大户,明星企业。”
“暗地里的账,恐怕就没那么光鲜了。”
“远的不说,就说近三年。”
“城中村改造项目,暴力拆迁,致使三人重伤,十余人轻伤,当时是怎么压下去的,陈董事长应该心里有数吧?”
陈泰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赵立冬没有停顿,继续念着:
“拖欠农民工工资,累计金额高达七千余万,引发多次群体性事件,严重影响社会稳定。”
“还有,贵集团的‘企业文化’也真是特别。”
“聚众斗殴,寻衅滋事,光是记录在案的,就有十几起。”
“白金瀚夜总会的股份,陈董事长占了多少,每个月的分红,又是多少?”
一条条,一件件,桩桩件件,如同精准的利刃,剖开了建工集团光鲜的外皮,露出了内里腐烂的血肉。
会议室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先前还义愤填膺的高管们,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,头垂得更低,唯恐被赵瑞龙的目光扫到。
赵瑞龙这是先礼后兵!
不,这哪里是先礼后兵。
这分明是把刀架在了脖子上,再问你一句“服不服”!
高启强低着头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,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程程的脸色,更是苍白如纸。
她感觉一阵天旋地转,头皮阵阵发麻。
完了!
事情是因她而起。
是她提出想借这次的活动打压高启强,没曾想,现在将事情搞砸了?
这把火,最终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。
赵瑞龙欣赏着众人的反应,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再次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“体贴”的意味:
“各位,也不用太紧张。”
“我这个人,一向喜欢给人机会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桌面上。
不知何时,他的秘书刘新建已经将一叠文件,轻轻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。
那是一份份打印好的《股权转让及改革支持意愿书》。
“这里呢,是我‘贴心’为各位准备的意愿书。”
赵瑞龙拿起最上面的一份,轻轻扬了扬。
“同意改革方案,支持建工集团新生的,签个字,画个押。”
“建工集团,还是大家的建工集团。”
“当然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眼神骤然变得凌厉。
“如果有人不同意,觉得这份方案不合理,或者觉得我赵瑞龙的手伸得太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