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!赵衡踉跄两步,撞翻了案头的茶盏,原卷......原卷分明被虫蛀了!
虫蛀?苏砚冷笑,虫蛀会只蛀赵承业那几页?
会蛀得这么整齐,连陈茂的名字都不剩?她举起那半枚带血的银簪头,昨夜有人急着毁证据,连簪子都断在夹层里——赵典簿,这簪子尾的海棠花,倒像极了柳娘子腕上那支。
柳娘子?人群里有人低呼。
柳娘子是赵衡的续弦,前日苏砚去赵府送新档时,见她腕间有红痕,说是被银簪硌的。
赵衡的喉结动了动,突然拔高声音:你查这些,不过是为你爹翻案!
当年苏承私改罪录,证据确凿——
苏承为何私改罪录?苏砚打断他,因为他查到庆元十八年的赈灾粮少了五千石,查到那粮本该救的是黄河决堤的百姓,却进了赵侍郎的私仓!
当年黄河两岸饿死的百姓,棺木能从沧州排到京城——我爹要改的,是被你们捂住的血账!
值房里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的轻响。
赵衡的玉牌当啷掉在地上,他弯腰去捡时,苏砚瞥见廊柱后有片阴影动了动。
是个穿青灰色短打的男人,背对着他们,腰间暗纹在晨光里若隐若现——像极了禁军隐卫的影字徽。
昨夜窗前掠过的黑影,此刻竟出现在司籍局?
赵典簿,跟我们走。司正带着大理寺的人破门而入,有人状告你销毁罪录、贪墨赈灾粮。
赵衡被架出去时,撞翻了苏砚脚边的炭盆。
火星溅在那半枚银簪上,映得血痕更艳。
苏砚将银簪收进袖中,突然想起父亲临刑前的话:阿砚,朝堂之上,真正的账本从不在明处。
日头爬过飞檐时,苏砚踩着满地碎光回了家。
阿砚。母亲倚在廊下,帕子掩着唇,指节白得像玉,周大夫来过,留了张方子...
她递来的纸页上,雪胆参三个字被墨晕染开,像滴未干的血。
苏砚接过时触到母亲的手,烫得惊人——比昨夜暴雨里的惊雷还烫。
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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