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退到墙角,看着裴烬的短匕与对方刀刃交缠,突然发现他左肩的衣料渗出暗红——方才翻墙时被瓦砾划的伤口,此刻正往外渗血。
走!裴烬反手将她按在墙根,自己背对着她迎向黑衣人。
月光照在他后颈的刀疤上,那是隐卫的印记,此刻随着动作泛着冷光。
苏砚摸出袖中从司籍局顺来的镇纸,握得指节发白——她不会武功,可至少能......
当啷一声,黑衣人手中短刃落地。
裴烬的匕首抵在他喉间,却见那人突然咧嘴笑了,嘴角渗出黑血。
又是毒!
苏砚想起云来阁那挑夫,胃里泛起酸意。
走。裴烬扯着她冲进巷口时,追兵的火把已经映红了半片天。
他们躲进废弃的染坊时,夜露已经湿了鞋尖。
裴烬靠在染缸边,肩头的血把月白里衣染成了暗紫。
苏砚抖着手掏出药囊,里面是她从司籍局药库顺的金疮药,还有半瓶伤科酒。忍着。她咬着唇撕开他的衣领,酒液淋在伤口上时,他的肌肉猛地绷起,却没吭一声。
你明明可以不跟我来。他突然开口,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陶片。
苏砚的指尖顿在半空。
她想起流放时母亲咳血的模样,想起父亲被押走时回头看她的眼神,想起司籍局卷宗里那些被篡改的罪录——她何尝不是在找真相?可我不想再一个人面对。她轻声说,酒坛在地上投下团模糊的影子,二十年前的事,总该有人弄清楚。
裴烬望着她的眼睛。
月光从破窗漏进来,落在她发间,像撒了把碎银。
他伸手覆住她正在上药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指腹传来:以后......不会了。
苏砚的呼吸一滞。
他的手掌有薄茧,是常年握刀的痕迹,此刻却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
她低头继续包扎,耳尖烧得厉害,却听见他低低补了句:至少,有我。
更漏敲过三更时,李墨和谢影找了过来。
谢影肩上挂着道浅伤,见裴烬安好,松了口气:人都引开了,暂时安全。李墨把地图摊在染缸上,红圈处被月光照得发亮:青崖洞......
苏砚望着地图上的红圈,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护鼎,想起父亲卷宗里那句私改罪录——或许真相就藏在青崖洞的石缝里,藏在二十年前未燃尽的火里。
裴烬将地图卷好收进怀里,抬头时目光扫过众人:天亮出发。
夜色渐深,染坊外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,声音飘得很远: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
苏砚望着裴烬肩头的绷带,又看了眼李墨手中的地图。
青崖洞的名字在她心里滚了又滚,像块烧红的炭。
她知道,当黎明的第一缕光升起时,他们就要踏上那条通往真相的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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