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烬!苏砚拽住他衣袖。
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绷得像铁,你现在冲去镜湖,他们早有防备。
沈长老要的就是你冲动,好坐实你私查旧案的罪名。她掏出怀里的布条和木匣,我们有韩御史的线索,有周影督的手书,还有司籍局的旧档——
你想怎么做?裴烬低头看她,眼底的怒潮渐渐凝成锐光。
苏砚将木匣扣回掌心,指尖轻轻敲了敲:他们要我们自乱阵脚,我们偏要借他们的局。
明日早朝,孙言官会递折子参司籍局私藏罪证。她顿了顿,我昨夜翻了司籍局近三年的文牍,孙言官的侄子去年秋闱舞弊,卷宗里少了关键的证人供词。
裴烬突然笑了,眼底的冰碴子化了些:你这是要...用文牍做刃?
司籍掌史,隐卫护鼎。苏砚摸出半块玉珏,与他腰间的那半块碰出清响,我们要做的,不只是找出真相——而是让他们再也无法掩盖。
远处传来三更钟声,清越的声响撞碎夜色。
裴烬望着她被月光镀亮的发顶,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:明日卯时,影卫会在司籍局外候着。
苏砚点头,转身要走,却被他叫住。
苏砚。他的声音轻得像落在纸页上的墨点,若我是韩御史的儿子...你怕吗?
她回头,月光正好落进她眼里:我只知道,二十年前有人想毁了司籍局的忠良之名,有人想抹掉隐卫的护鼎之责。她举起手中的布条,现在,我们有了他们毁不掉的东西。
裴烬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低头看向掌心的半块玉珏。
风掀起他的衣摆,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: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
他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像猫爪碾过落叶。谢影。他出声,查到什么了?
沈长老的暗卫在一里外接应。阴影里转出个穿青衫的男子,正是跟了他三年的影侍谢影,他们带着火折子,像是要
烧了这院子。裴烬替他说完,指尖摩挲着匕首刀柄的纹路,随他们烧。
该看的,我们已经看到了。
谢影点头,转身隐入夜色。
裴烬望着院角那堆劈好的木柴,忽然笑了——沈长老大概没想到,他要烧的不只是旧宅,更是自己的退路。
次日卯时三刻,金銮殿的龙涎香还未散尽。
孙言官捧着象牙朝笏站在阶下,正欲开口,却见司籍局典簿苏砚捧着一摞卷宗,不紧不慢走上丹墀。
她抬眼时,目光正好掠过殿外廊下,那里站着个玄衣男子,腰间玉珏在晨光里泛着冷光。
启禀陛下,臣有本要奏——孙言官的声音突然卡住,因为他看见苏砚展开的卷宗里,第一张就是他侄子秋闱舞弊的证人供词。
而此刻的裴烬,正望着殿外盘旋的鸽群。
他摸出怀中的半块玉珏,与苏砚那半块在掌心轻轻相碰。
远处,镜湖方向的晨雾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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