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。
谢影突然叩首:影督是要亲自去?
不是我。裴烬的指尖在沙盘上划出一道线,是我们。
司籍局的更漏敲过三更时,沈长老的书房还亮着灯。
他捏着茶盏的手在发抖,茶汁顺着指缝淌到青缎袍上,晕开一片深褐。
苏砚那丫头在汇报时说,要把二十年前的旧案呈报尚书令?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,她当尚书令是泥捏的菩萨?
跪在地上的暗卫头目缩了缩脖子:她说......说查到些当年被压下的罪录,还特意提了镜湖。
镜湖!
镜湖!沈长老突然将茶盏砸在地上,瓷片溅到头目脚边,去,把典籍阁里所有带镜湖二字的卷宗都烧了!
连灰都别留!他踉跄着扶住案几,目光扫过架上的《大楚律》,还有,让周延的人再加把劲,务必让苏砚的外务调令......
话音未落,窗外传来夜枭的啼鸣。
沈长老猛地转头,却只看见竹影在窗纸上摇晃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隐卫银印,突然觉得后颈发凉——那枚印信,是他调兵遣将的凭证,怎么好像......
后半夜的风裹着寒意钻进宫墙时,苏砚正蹲在典籍阁的偏厦里。
月光透过破窗落在她膝头的包裹上,里面是一套褪色的隐卫劲装,袖口还绣着半朵残菊——是裴烬让人从暗桩那里取来的。
你若同行,必须换一身行头。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,当时他将一枚银印拍在她掌心,印纽上的螭纹硌得她生疼,这是沈长老的隐卫通行印,能过镜湖外围的岗哨。
苏砚攥紧银印,指腹触到印底的刻痕——那是沈长老的私印,果然和裴烬说的一样。
她抬头时,看见廊下闪过一道黑影,裴烬的声音从檐角飘下来:子时三刻,西角门。
两人并肩立在宫墙下时,夜风掀起苏砚的鬓发。
裴烬的目光扫过她腰间的隐卫腰牌,突然说:当年我被老隐卫救走时,也穿这样的衣服。
苏砚转头看他,月光在他眼底碎成星子:所以这一次,不只是为了你父亲,也是为了我自己。
无论镜湖之下藏着什么,我们都不能再退。苏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比宫墙的青砖还沉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咚——的一声,惊起几片寒鸦。
裴烬突然侧耳,嘴角勾起极淡的笑:谢影该到了。
话音未落,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裴烬肩头,爪间系着半枚残破的信封。
苏砚凑近去看,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镜湖密报四字,墨迹未干,像是仓促间写就。
裴烬取下信鸽脚环,将信封塞进苏砚手中:明早,这东西会出现在周延的书案上。
苏砚捏着信封,突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——伪造的密报,会让周延以为他们的目标还在镜湖之外。
而真正的行动,将在他们以为最安全的时候,撕开所有伪装。
宫墙外的更声又响了,这一次,比以往更沉,更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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