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客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望着裴烬手中的刀,瞳孔里浮起恐惧:你要...要杀我?
我要给你看样东西。裴烬的刀尖挑起刺客左肩的碎布,当年周影督府上走水,你为了抢密信,在他护卫肩上留了道疤。刀刃轻轻划开刺客肩胛骨下的皮肤,这里,三寸长,像条蜈蚣。
刺客的脸瞬间煞白:你...你怎么会知道!
因为我不是裴烬。裴烬收刀入鞘的动作很慢,慢得苏砚能看清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但我是韩烬。他转身看向苏砚,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,二十年前,苏首座替我伪造罪录,让我扮成裴家遗孤活下来。
苏砚的指尖掐进掌心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碎纸片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韩字——原来那不是断句,是姓氏。
原来父亲用性命护住的,不是什么罪录,是眼前这人。
陈掌印!刺客突然嘶吼,像被抽了筋的兽,是皇后身边的陈掌印!
他让我盯着你十年,说等你查到镜湖...就做掉你!
裴烬的目光骤然收紧:谢影。
属下在。
彻查陈掌印近三年所有往来文书,尤其是与镜湖码头相关的。裴烬摸出怀里焦黑的卷宗,封皮上裴明远三个字被火烧得只剩半撇,让司籍局配合,调阅二十年前水患案旧档。
谢影领命退下时,地牢外的天已经泛白。
苏砚这才注意到裴烬的额头全是冷汗,原本清亮的眼睛像蒙了层雾。
她抓住他欲要扶墙的手,触手一片滚烫:你在发烧。
老毛病。裴烬想抽回手,却被她攥得更紧。
太医院判这时凑过来,压低声音:影督这毒...怕是断魂散的余症。
当年隐卫被清洗时,不少人中过这毒,毒入心脉,每逢阴雨天便会发作。
苏砚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裴烬手背。
她想起昨夜火场里他渗血的后背,想起他说有些事等尘埃落定再告诉你时的眼神——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早被毒火烤成了灰烬,藏在每一次替她挡刀的瞬间。
去睡。她推着裴烬往地牢外走,我守着。
裴烬没反抗,任由她扶着。
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停步:那卷宗...
在我这儿。苏砚拍了拍怀里的焦卷,跑不了。
晨光透过地牢小窗斜斜照进来,落在裴烬眼尾。
他望着她,喉结动了动,最终只说了句:别翻。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可等他服下苏砚喂的药,昏沉睡去时,她还是摸出了那卷焦纸。
借着烛火,她看见内页有行未被烧尽的小字——镜湖沉船,韩氏遗孤。
窗外传来隐卫换岗的哨声。
苏砚将卷宗贴在胸口,望着裴烬苍白的脸,轻声道:我替你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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