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，一对喜鹊在树梢叽叽喳喳乱叫。
石小清和郝一佳站在燕郊某楼盘售楼处门口，望着金碧辉煌的罗马柱和喷泉，恍惚间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“欢迎光临‘龙漂梦想家’！”一位西装笔挺的销售经理小李热情地迎上来，笑容灿烂得像是刚在脸上抹了层蜂蜜。
“两位是首套房吧？来来来，先喝杯现磨咖啡！”
石小清接过咖啡杯，低头一看——杯底印着“首付30万起，安家龙城东”的广告词。
“我们这楼盘可是燕销冠！”小李领着他们走向沙盘，激光笔在模型上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“地铁2025年通车，学校是龙城大学的附中分校，商业综合体明年开业……”
郝一佳眯起眼睛：“可地图上显示这儿现在是个养鸡场？”
小李面不改色：“那是生态示范区！政府重点规划！”
走进样板间，石小清立刻发现了问题。
“这客厅开间真有3.6米？”他张开双臂比划，“我臂展一米八，怎么感觉……”
“先生好眼力！”小李一个箭步挡住测量动作，“这是‘沉浸式样板间’，实际交付会拓宽0.3米！”
郝一佳拉开衣柜门——深度只有正常衣柜的三分之一。
“这是最新‘空间优化设计’！”小李变魔术般掏出一个折叠收纳盒，“还赠送日本进口收纳神器！”
石小清蹲下来敲地板：“这厚度楼下打个喷嚏我家灯不得晃？”
“德国专利‘轻量化建材’！”小李擦着汗打开手机，“您看专利号……”
回到洽谈区，小李掏出计算器：“现在认购享98折！还送车位使用权！”
郝一佳突然指着价目表：“这个‘2万抵5万’什么意思？”
“电商优惠！交2万定金总价减5万！”
石小清皱眉：“原价205万，减5万是200万，但我先交2万？”他抬头，“所以我实际花了202万？”
小李的西装后背渗出汗水：“不是这么算的……”
这时王总打来电话：“小清啊，那个宇宙曲率图标……”
“王总！”石小清突然提高音量，“我在看学区房！您觉得孩子上学是朝阳区好还是海淀区好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：“……你买房了？！”
“正在买！”石小清盯着瞬间精神抖擞的小李，“首付只要30万！”
挂断电话后，小李的态度愈发殷勤：“哥！我们还有个员工内部价……”
小李把两人引到VIP财务室，玻璃门上贴着首付分期轻松安家的标语。
财务总监马姐推来一张A4纸：按二套利率4.9%，贷款100万，30年月供
能贷100年吗？石小清突然问。
马姐的圆珠笔停在计算器上：啊？
我算过了，石小清掏出手机，贷100年月供只要2700，刚好是我现在房租。
他转头对郝一佳说，等咱孙子那辈还清贷款，这房子正好拆迁！
马姐的嘴角开始抽搐：先生，银行最多贷30年...
那接力贷呢？让我儿子接着还！
政策不允许......
气球贷？循环贷？组合贷？
马姐的假睫毛剧烈颤动：您...在银行工作过？
回到沙盘前，小李的激光笔指向一片蓝色区域：这是规划中的地铁17号线支线，2025年通车！
郝一佳突然蹲下，指着沙盘角落：这个规划中的学校用地，怎么在沙盘上是片湖？
人工湖！配套的滨水图书馆！小李的喉结上下滚动。
石小清默默打开手机地图，实景显示该位置是个垃圾转运站。
正要揭穿，突然被沙盘边缘的反光吸引——某块湿地公园的亚克力板下，赫然压着张XX养猪场用地规划图。
李经理，石小清用手机拍下证据，你们这沙盘...
哥！小李突然抓住他的手，咱们去看样板阳台！现在订房送戴森吸尘器！
精装标准3000元/平，小李推开样板间浴室门，全套科勒卫浴！
石小清摸了摸马桶：这怎么没水箱？
最新无水箱设计！小李急忙解释。
郝一佳突然掀开马桶后的检修口：可它插着演示用样机的标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