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醒过来……”苏砚紧紧抱住红绡温软却冰冷的身体,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如磐石,带着不容置疑的誓言之力,回荡在这片刚刚从幻境余波中稳定下来的空间里。
曜灵站在一旁,月白色的长袍无风自动,她清冷的眸子凝视着依旧昏迷的红绡,眉头微蹙。
“她的魂魄是回来了,”曜灵的声音如山间清泉,冷静中透着一丝凝重,“但‘轮回渊’的怨念,如同跗骨之蛆,已经侵入了她的灵台深处。那不仅是白骨君的力量,更是她自身心魔的具象化。你方才在幻境中所斩断的,只是表象的锁链,真正的根,还扎在她的记忆里。”
苏砚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,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将那刺骨的寒意驱散。
他能感觉到,怀中的红绡身体在无意识地轻颤,那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“有什么办法能彻底根除?”苏砚抬起头,目光如电,直视曜灵。
他不在乎过程有多艰难,代价有多高昂,他只要一个结果。
不等曜灵回答,一直静立在角落,身形半隐半现的梦语忽然发出一声轻叹。
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虚幻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旧梦回廊的崩塌,撕开了一道现实与虚妄的裂隙。白骨君虽被击退,但他留在红绡灵魂中的怨念坐标,却像是一盏引魂灯,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‘轮回渊’的窥伺。”
她的话音未落,众人脚下的地面猛然一震!
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灰色雾气,竟从四面八方的墙角、地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,带着一股腐朽与绝望的气息,迅速朝着中心的苏砚和红绡蔓延而来。
“不好!”曜灵脸色一变,“怨念反噬开始了!它要将这里也拖入旧梦!”
这雾气并非凡物,所过之处,光线被吞噬,生机被剥离。
坚实的木质地板上,竟浮现出斑驳的血迹与焦痕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硫磺与焦尸的味道,与幻境中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一模一样!
“桀桀桀……”阴冷的笑声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,在每个人耳边响起,“逃?你们能逃到哪里去?人心即是牢笼,记忆便是深渊。苏砚,你以为凭一首破诗就能救她?太天真了!”
是白骨君的声音!他的人未至,怨念却已穿透界限,卷土重来!
苏砚怀中的红绡颤抖得更加剧烈,原本恢复了一丝血色的脸颊再次变得惨白如纸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,在她光洁的手腕上,一道狰狞的、由黑气凝成的白骨掌印,正缓缓浮现,如同一个恶毒的烙印,死死地扣住了她的命脉!
那掌印之上,黑气流转,每一次搏动,红绡的气息就微弱一分。
“这是‘白骨契’!”梦语失声惊呼,“是旧主与麾下死士签订的最高等级的束缚咒印!一旦烙上,生死皆在旧主一念之间!白骨君……他竟是想借此,将红绡彻底炼化成他的怨念傀儡!”
时间,已经不等人了!
常规的唤醒方式,根本无法与这等恶毒的咒印抗衡。
眼看着黑雾越来越浓,那白骨掌印也越来越清晰,苏砚的
等不了了!
既然无法将她从噩梦中彻底拉出来,那便用更强大的力量,将她的现实与我的现实,彻底绑定在一起!
“曜灵,梦语,替我护法!”苏砚低吼一声,声音中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威严。
下一刻,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动作。
他毫不犹豫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!
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,与寻常血液不同,他的血带着一股灼热的、仿佛能焚尽世间一切阴邪的阳刚之气。
苏砚没有丝毫迟疑,以指为笔,以血为墨,在那枚狰狞的白骨掌印上方,迅速而精准地勾勒起来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一笔一划都蕴含着某种玄奥的法则。
那不是寻常的符文,更像是一个古老而霸道的誓约图腾。
随着他笔尖的落下,金色的光芒自血痕中绽放,与那黑色的掌印展开了激烈的交锋。
“滋啦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