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前世最后一句警示消散在空气中，那道璀璨的光华如决堤的星河，猛然灌入苏砚的眉心！
轰——！
苏砚的大脑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一座熔炉，亿万吨滚烫的记忆铁水奔腾而入！
那是属于“破穹者”的一生，是金戈铁马，是踏碎凌霄，是面对仙帝那遮天蔽日的无上神威时，宁折不弯的孤傲与决绝！
“呃啊！”
剧痛与海量的讯息洪流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裂。
苏砚双膝一软，单手撑地，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，青筋如虬龙般暴起。
他的双眼时而清明，时而化作一片睥睨众生的冷漠金色。
那是两个灵魂，两段人生，正在他的体内进行着最原始、最野蛮的冲撞与融合！
“苏砚！”红绡惊呼一声，不顾一切地冲上前，想要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然而，她刚一靠近，一股无形却霸道绝伦的气浪便从苏砚身上轰然爆发，将她震得连连后退。
那股气息，古老、苍茫，带着君临天下的威压，仿佛沉睡了万古的雄狮在此刻苏醒！
“别过去！”梦语的声音在红绡耳边响起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，“这是真灵的融合！他正在继承‘破穹者’所有的力量与记忆，稍有不慎，他现在的‘自我’就会被那段过于强大的过往所吞噬，彻底变成那个只知抗争与毁灭的前世！”
红绡心头一紧，死死地咬住下唇，美眸中写满了担忧与无助。
她能感觉到，此刻的苏砚正行走在悬崖之巅，一步踏错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苏砚的识海内，风暴正在肆虐。
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。
有仙宫巍峨，仙帝高坐云端，言出法随，敕令他为“破穹者”，征伐诸天；有他手持一柄比此刻诗剑更璀璨百倍的神兵，一剑斩落星辰，万界为之震颤；更有他最终拒绝成为仙帝一统轮回的棋子，被无尽的法则锁链贯穿身体，神魂被打碎封印的惨烈场景……
“放弃吧，你就是我，我就是你，何必挣扎？”那个冰冷孤傲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，“接受这份力量，你将超越一切，再也没有人能将你当作棋子！”
“不……”苏砚在剧痛的间隙中，艰难地凝聚着自己的意志，“你是不愿为棋子，而我是要……打破棋盘！”
他的脑海中，浮现出的不再是前世的辉煌与悲壮，而是大秦的万里江山，是灯火阑珊下的长安城，是红绡为他拭去血迹的温柔，是梦语与他并肩作战的默契，是那六位与他命运相连的红颜，她们的音容笑貌，她们的期盼与信赖……
这些记忆，相比于“破穹者”那波澜壮阔的一生，或许渺小如尘埃，但它们却是属于“苏砚”这个人最真切、最温暖的烙印！
“我是苏砚！”他猛然发出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怒吼。
“我不是要打败你，我是要带你回家！”
“昔日沉沦，今朝归来；不为称王，只为破界！”他曾对前世吟诵的《问心赋》，此刻成了他守护自我意志的最强壁垒。
诗剑之力不再仅仅是外在的力量，而是化作一道道柔和的光，开始梳理、安抚那狂暴的记忆洪流。